首轮淘汰赛尘埃落定，八强名单张贴在广场石碑之上，李木与完美命纹派首领赵无垢赫然分在同一对战组，八进四的对决瞬间引爆全场议论。
赵无垢是外门公认第一人，修行二十载，一身圆满无瑕命纹早已打磨至玄境九十九层，距离破入地境仅有一步之遥。他出身名门，门下簇拥数百名完美命纹弟子，平日里众星捧月，素来将残缺修士视作旁门左道、修行瑕疵。
得知下一轮对手是九指杂役李木，赵无垢并未立刻登台，而是缓步走到擂台前沿，居高临下地望向等候区的李木，声音清晰传遍整片广场。
“我玄天宗立派千年，修行根基在于圆满无瑕的命纹，天地大道本就追求完整圆满，残缺者从诞生起便输了先天根骨。”
他抬手，周身流转莹白如玉的圆满灵力，层层光晕铺展，引得台下完美派弟子齐声喝彩。
“一个天生缺指、靠着后山野石投机取巧突破的杂役，也配站在我对面争夺内门名额？残缺之物，不配握剑，更不配与我论道。”
刻薄的话语落下，前排完美命纹派弟子纷纷附和哄笑，此起彼伏的讥讽声层层叠叠压向等候区。
“赵师兄说得没错，残缺之人再怎么挣扎，终究难登大道！”
“等会儿擂台之上，定要让这九指废物认清自己的身份。”
“区区杂役侥幸赢了首轮，真当自己能与外门第一人抗衡？”
陈铁气得双拳紧握，周身灵力躁动，当即就要冲上去理论，周砚伸手死死拉住他，低声劝道：“莫冲动，口舌之争无用，李木自有分寸，擂台之上实力自会分高下。”
苏刃缓步走到李木身侧，残缺的左手轻轻搭在腰间剑柄，清冷目光直视高台之上的赵无垢：“此人恃修为傲慢，看不起一切身有残缺之人，等会儿交手不必留手。”
李木缓缓起身，掌心悬浮淡青色本命短剑“缺”，剑身微光轻轻震颤，似在为主人鸣不平。他抬步走出等候区，一步步踏上擂台台阶，直面高出自己半个身位的赵无垢，九根手指平稳垂落，没有半分慌乱。
“道分万千，从未有规矩言明，唯有圆满才是正道。”李木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全场嘈杂哄笑，“世人皆视残缺为瑕疵，可我以残缺悟道，以断裂之力修行，劈柴悟命，顽石铸剑，步步走至今日，从未靠投机取巧。”
他抬手轻挥，“缺”剑凌空划出一道青色弧光，剑底“不由天”三字古纹一闪而过：“先天残缺是天命，可修行之路，由我不由天。你执迷圆满，视残缺为污秽，不过是眼界狭隘，被固有规矩困住自身道心罢了。”
这番辩驳有理有据，坦荡从容，不少中立旁观的弟子神色微动，先前跟着起哄的声音弱了大半。他们自幼被灌输完美至上的理念，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反驳这套固化认知，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动摇。
赵无垢脸色瞬间沉冷，被一个低自己八层修为的杂役当众驳斥，颜面尽失。他不再多言，猛地催动全身九十九层圆满命纹，厚重莹白灵力化作巨浪，朝着李木狠狠碾压而去，刻意释放威压逼迫对方退让。
磅礴的圆满灵力扑面而来，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普通修士站在威压之下早已屈膝跪倒，可李木脚下稳如磐石，周身淡淡的断命之力自发升腾，形成一层青色屏障，硬生生挡住这股碾压式的威压，分毫未退。
两种力量在擂台中央碰撞，一白一青相互对冲，发出细碎嗡鸣。赵无垢瞳孔微缩，心中震惊，他本想单凭修为差距逼李木狼狈后退，却没想到对方的残缺道力竟能正面抗衡自己的圆满灵力。
“牙尖嘴利，擂台之上，手底下见真章。”赵无垢袖中指尖悄悄摩挲一枚暗灰色禁制玉牌，这是他暗中从命宗使者手中换来的阴器，一旦催动，便可紊乱修士经脉灵力，专门克制异类道途。他早已打定主意，激战途中催动玉牌，废掉李木的断命本源。
暗处柳树后的命宗密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拨动传讯玉符，把赵无垢暗藏禁制、二人理念对立的画面全数传回分舵，银面具考官收到消息，眼底冷光愈盛。
高台观礼席，玄天宗主捋着胡须，目光牢牢落在李木身上。他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圆满命纹修士，却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断命道，心中已然生出破格收其入内门的念头。
苏刃站在台下，当赵无垢的圆满灵力扩散开来时，她残缺的左手手腕骤然传来钻心刺痛，旧伤隐隐作痛，当年命宗用补天术废掉她手臂的记忆再度翻涌，看向赵无垢与暗处命宗探子的目光，多了几分刻骨恨意。
“八强对战，李木对战赵无垢，登台！”裁判长老高声宣布，打断场内暗流涌动。
赵无垢纵身跃上青石擂台，白衣猎猎，圆满灵力环绕周身，锋芒毕露。
李木握紧掌心的“缺”剑，缓步走到擂台另一侧，青色断命之力静静流淌。
台下所有弟子屏息凝神，一边是信奉完美道途的外门魁首，一边是以残缺逆道的九指杂役，两种截然相反的修行理念，今日要在这方寸擂台之上，分出胜负。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