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八进四对战正式开启。
赵无垢不再做多余口舌争辩，周身莹白圆满命纹尽数舒展，九十九层修为毫无保留倾泻而出，整片擂台被厚重如雪的灵力笼罩，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残缺旁门，今日便让你彻底认清，圆满才是世间唯一大道。”
话音未落，赵无垢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白虹直扑李木，长剑裹挟层层补天灵力劈砍而下。层层叠叠的圆满灵力如同细密罗网，死死锁住李木所有闪避方位。
李木立刻催动“缺”剑，青色断命灵力席卷而出，可二者相撞的瞬间，诡异的压制感扑面而来。圆满补天之力天生克制断命道，他释放的青色剑光层层消融，根本挡不住对方攻势。
仓促之间，李木横剑格挡，巨大冲击力顺着剑身传遍四肢百骸，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狠狠砸在擂台青石地面，砸出一道浅浅凹陷。
第一次被击飞。
台下完美命纹派弟子轰然叫好，欢呼声响彻广场。
“赵师兄一招就压制住他，差距一目了然！”
“残缺道途终究上不了台面，撑不过三招！”
陈铁急得跺脚，周砚紧紧攥住古籍，苏刃指尖死死扣住腰间剑柄，清冷目光死死盯住赵无垢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口，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李木撑着短剑艰难起身，经脉微微发麻，他刚站稳，赵无垢的攻势再度降临。连环七道圆满剑招连绵不绝，不给李木半分喘息休整的机会。
李木依靠劈柴多年打磨出的极致动态感知，勉强躲闪大半攻势，可还是被一道灵力余波扫中肩头，皮肉瞬间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体内断命灵力流转滞涩。
他再次挥剑反击，想要吸收对方圆满灵力削弱攻势，可赵无垢早有防备，指尖悄悄捏碎袖中灰色禁制玉牌。
一缕细微的黑雾顺着赵无垢剑身流淌而出，悄无声息侵入擂台空间。黑雾触及李木周身青色灵力的刹那，他体内经脉骤然传来钻心剧痛，原本流转顺畅的断命之力瞬间紊乱、溃散。
这是命宗特制的补天禁制，专门搅乱异类道途修士的灵力根基。
“呃！”李木闷哼一声，灵力失控，掌心一松，本命短剑“缺”脱手飞出，滚落在数步之外的青石地面。
第二次脱手，李木再度被赵无垢全力一剑震飞，后背重重撞击擂台边缘石柱，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李木！”台下苏刃忍不住出声呼喊，左手残缺的手腕剧烈刺痛，当年被命宗补天术重创的记忆翻涌上来，她一眼认出那缕黑雾的来历，眼底翻涌浓烈恨意。
高台之上，玄天宗主双目微凝，胡须缓缓收紧，将赵无垢暗中动用命宗阴器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然动怒，只是碍于大比规矩，暂时按捺不动。
赵无垢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步步紧逼，不给李木捡拾短剑的机会，层层圆满灵力持续碾压：“无力反抗，便趁早认输，免受皮肉之苦。”
李木咬紧牙关，强忍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四肢撑住地面缓缓起身。他目光掠过地面滚落的“缺”剑，又看向擂台布满裂痕的青石台面。
无数细微的断裂纹路蔓延在石板之上，每一道裂痕里，都流淌着微弱却纯粹的断裂命力。
这是他日复一日劈柴修行所感悟的本源，天地万物，但凡有裂痕、有残缺，便会诞生独属于断命道的力量。
李木盘膝短暂调息，任由赵无垢的圆满灵力不断冲刷自身，不再强行对抗，转而放开感知，疯狂吸纳擂台石板裂痕之中四散的断裂命力。
台下众人只看见李木被动挨打，节节败退，唯有周砚看懂了他的用意，低声对陈铁道：“他不是无力还手，是在借擂台大地，参悟更深一层的断命之力。”
赵无垢见李木不闪不避，以为对方灵力彻底溃散，心中大喜，催动全部修为，凝聚一道厚重至极的圆满剑罡，朝着李木头顶轰然劈落。
这一击倾尽九十九层修为，再加上禁制玉牌的黑雾加持，若是正中，足以重创李木道基。
千钧一发之际，李木猛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厚重剑罡砸在地面，擂台中央裂开一道巨大沟壑，碎石飞溅。
巨大冲击之下，地面的“缺”剑被震得腾空而起，李木伸手凌空一握，重新握住本命短剑。
可禁制黑雾依旧持续干扰灵力，他第三次被赵无垢连环攻势打飞，短剑再度脱手，重重摔落在沟壑边缘。
三次击飞，两次短剑脱手，李木浑身布满细密伤口，衣衫染血，看上去狼狈至极。完美命纹派弟子欢呼越来越响亮，所有人都认定他败局已定。
但没有人发现，每一次倒地，李木眼底的迷茫都少一分，清明多一分。他不断感受着断裂、破碎、残缺之中蕴藏的无尽力量，从前只懂吸收断裂之力，此刻心中隐隐生出全新感悟——吸收之外，亦可主动释放，以断裂之力撕碎圆满桎梏。
沟壑边的“缺”剑静静平放，剑身底部“不由天”三字古纹反复闪烁淡青微光，远在山后存放铁木化石的山洞里，沉睡的上古残魂轻轻一动，一缕微弱本源之力顺着地脉，悄然汇入李木体内。
场外树丛的命宗密探快速捏动传讯玉符，将李木历经重重压制依旧能感悟道途的异象完整记录，飞速送往命宗分舵。
赵无垢见李木数次倒地依旧不肯跪地认输，心底的傲慢逐渐变成焦躁恐慌。他手握九十九层圆满修为，还有命宗阴器相助，却迟迟无法击溃一个低自己八层的杂役，颜面尽失。
“既然不肯认输，那我便废了你一身残缺道力！”
赵无垢抬手凝聚全部灵力，准备施展杀招，擂台之上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李木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身前的“缺”剑上，心中已然彻底顿悟。吸收断裂之力，只是小道；释放万千断力，撕碎圆满束缚，才是逆道之本。
反击的契机，已然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