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百货大楼,以前是商圈顶流,现在楼塌了半截,招牌上“百货”俩字只剩“白货”。
苟胜把车停在商场侧门,前后左右观察了半分钟,才给系统回了个“已到”。
没一会儿,门里出来俩人。
一男一女。女的身高腿长,穿黑色皮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男的不高,胖,穿个格子衬衫,抱着一只土狗,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
那只土狗倒挺精神,黄毛,竖耳朵,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莫名带了点“你瞅啥”的气质。
苟胜降下一半车窗,没下车。
“带狗的,跟系统备注对上了。”他尽量把话控制在十五个字以内,避免变声器抽风,“车费十八升,宠物加三升。先付后上车。”
结果还是超了。后半句突然变成了电音:“先付后上车~呲呲~”
那对男女明显愣了一秒。
胖子往后退了半步:“这司机……什么声线?”
女人倒是一脸见怪不怪,走到车窗前,从腰包里掏出两个铁皮小罐,丢进副驾:“异能结晶,两枚。系统估价吧。”
苟胜低头一看,系统直接弹:
【普通异能晶核×2,每枚9升汽油等值。合计18升。】
【乘客需另付宠物附加费3升。】
“还差三升。”苟胜这回把话压在十个字以内,没变声。
女人没废话,又从腰包里摸出个打火机:“这个,行不行。”
系统估价:军用防风打火机,1升。
“差两升。”苟胜摇头。
女人皱了下眉:“没别的了。要不——你试试让狗不占座?它蹲前面,算半个人。”
“不行。”苟胜指了指那只土狗,“狗有狗命。再说它这眼神,不像善茬。必须加钱。”
土狗“汪”了一声,声音洪亮,似乎在表达不满。
胖子小声说:“姐,要不你把它抱腿上,不占座位……”
“狗加三升是行规。”苟胜一脸正经,“我这车有规定,带宠物必须收清洁费加保险费。万一它路上拉屎呢?万一它咬我方向盘呢?万一它嫌我歌太难听跳窗呢?这些风险谁担?”
胖子想了想:“它不咬车。它挺文明的。要不你让它上车,先看看表现?”
苟胜看了眼土狗,土狗也看他。
一人一狗对视三秒。
“行,先上车,按人算。但它要敢在车上撒尿,后头加收安保费和清洗费,一口价十升。”苟胜把门锁弹开,“丑话在前头,别到时候说我不讲理。”
俩人加上一条狗上了后座。土狗蹲在中间,昂首挺胸,跟个领导似的。
苟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心想这狗坐得比他以前拉过的好多乘客都规矩。
“去哪儿,城南安置点。导航我看看……”他点开中控,导航自动弹出路线,“主干道封了,走人民路绕行,绕路费一升。没意见吧?”
女人淡淡说:“你是司机,你定。”
“得嘞。”苟胜挂挡,车开出去。
---
开出去十分钟,一路还算消停。土狗安安静静蹲着,胖子倒是话多,一直东问西问。
“师傅,你是什么异能啊?”
“没异能。”
“没异能怎么跑车啊?外头全是丧尸。”
“开车要什么异能。”苟胜叼着辣条,“车技好就行。丧尸又不会超车。”
胖子被噎了一下,又凑上来:“师傅,你这变声器怎么回事,一会儿电音一会儿……”
话没说完,苟胜的嗓子突然变成了浑厚的郭德纲音:
“别提了,系统罚的。就因为我上个乘客给了个差评,说开车太颠。我冤不冤啊,路是那个路,车是那个车,颠能赖我吗?”
车里安静了一秒。
土狗歪着头看苟胜,眼神里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同情。
胖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师傅,你这音……挺有辨识度的。”
“我再有辨识度,也没你抱着狗跑路有辨识度。”苟胜用郭德纲腔回了一句,“你二位这组合,不知道的以为是带宠物出门旅游来了。”
女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冷下来:“少说两句,看路。”
苟胜正想再贫,后视镜里突然扫到一道黑影。
快,非常快。从路边一辆废车后面窜出来,贴着地面跑,像条大蛇,又像狗那么大的老鼠。
土狗瞬间炸了毛,冲着车窗狂吠。
“来了。”女人的手已经摸向腰间,“是变异蝎。别停车。”
“不停?你让我停我都不停。”苟胜一脚油门,SUV猛地提速,后座的人被惯性拍在椅背上。
变异蝎从侧后方追上来,尾巴“啪”一下抽在车身上,金属声尖锐刺耳。苟胜瞟了一眼后视镜,那玩意儿得有两米多长,壳黑得发亮,尾巴上那根毒刺看着就疼。
“这单的钱可不包括打怪啊。”苟胜的方向盘左右小幅度晃动,车在废弃车流里钻来钻去,“你们谁有远程技能,赶紧用。我的车只负责跑,不负责打架。”
女人没答话,车窗摇下一条缝,右手甩出去一道冰蓝色的光。那光打在变异蝎头上,壳面瞬间结了一层霜,速度慢了一拍。
土狗还在叫,胖子吓得紧抱狗脖子。
苟胜抽空瞟了一眼:“异能是冰?挺实用。刚才那下算紧急避险,附加费两升。记上了啊。”
女人从后视镜瞪他:“这也要收?”
“你在我车上放的技能,属于乘客自主行为,但用了我车的载具配合,底盘和车窗受到间接影响。行规,得收。”苟胜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嗓音在电音和郭德纲之间来回跳。
变异蝎又追上来了,这次从左侧猛顶了一下后车门。
车身一歪,土狗“汪”一声扑到车窗上,对着蝎子狂吠,眼睛隐隐发红。
苟胜瞥了一眼:“哎哟,你这狗还有脾气。它不会要变身吧?”
胖子大喊:“大黄!别冲动!”
土狗没变身,但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吼。变异蝎居然顿了一下,像被什么镇住了。
苟胜瞅准机会,从两辆废公交中间穿过去,右转上了条小道,七拐八拐把变异蝎甩得没了影。
---
车稳下来后,后座三个人都在喘气。土狗舌头伸得老长,趴在胖子腿上,像刚跑完马拉松。
苟胜从后视镜扫了眼它:“这狗不错。刚才那低吼声,比我喇叭好用。给它个好评,不,给它加个五星。清洁费免了,算本车对文明乘客的奖励。”
胖子大喜:“谢谢师傅!”
“别谢。”苟胜拿手机点了两下,“变异蝎刮了车门,掉漆了。维修费三升。你俩现在欠我一共五升。”
女人猛地抬头:“不是刚免了清洁费吗?”
“清洁费免了,修车费没免啊。”苟胜语重心长,“免的是那十升,加的是这三升。有来有回,这不就活络了嘛。”
土狗“汪”了一声,眼神复杂。
苟胜冲它点点头:“对,你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