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长老高声宣告八进四战果之后，擂台快速清理碎石沟壑，半日休整，决赛正式开启。
四方看台人声鼎沸，先前李木一剑撕裂赵无垢圆满光罩的画面还烙印在所有人脑海里，所有人都好奇，最终登顶外门大比的究竟是打破规则的断命道修士，还是同为残缺、剑术精湛的苏刃。
完美命纹派弟子早已士气低迷，垂头静坐，再也无人高声叫嚣；中立修士则满心期待，今日决赛，是两大先天残缺之人的对决。
李木手持短剑“缺”，缓步走上擂台，青色断力萦绕周身，身上伤口经过简易疗伤药膏处理，痛楚消减大半，体内灵力隐隐触碰玄境百层门槛。
擂台另一侧，苏刃提寒铁长剑踏步而来，一身素色劲装，左手残缺袖口束紧，清冷眉眼褪去往日疏离，看向李木时难得带上几分笑意。
“没想到，最后与我争夺榜首的人，会是你。”苏刃轻声开口，长剑轻搭地面，没有丝毫备战的紧绷敌意。
“彼此彼此，整个外门，唯有你能接住我的断力。”李木握紧剑柄，眼底只有切磋的纯粹，无半分争强好胜的戾气。
高台玄天宗主微微颔首，身旁几位守旧长老面色复杂，二人皆是先天残缺，按照宗门旧规，本就不该走到决赛舞台，可今日两场对战，硬生生撕碎了他们坚守多年的“圆满至上”教条。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苏刃率先出手，寒剑裹挟凛冽寒气直刺而来，她的剑法凌厉克制，早年常年打磨，招式滴水不漏，唯独左手残缺，灵力运转时会出现细微破绽。
李木催动断命之力，“缺”剑划出层层裂痕剑光，不主动强攻，只拆招、卸力，细细承接苏刃每一剑。青色断力遇上冰寒剑意，没有相互压制，反而奇妙交融，擂台之上青、白两道剑光交织，场面惊艳全场。
二人交手半柱香，你来我往，全然没有生死搏杀的凶狠，更像是知己之间互相印证道途。
苏刃每一次灵力滞涩的破绽，李木都刻意避开，不趁虚进攻；而李木释放断力损耗灵力之际，苏刃也会放缓攻势，留足调息空隙。
看台之上，陈铁激动地挥舞手臂，周砚捧着古籍，低声感慨：“同样身负残缺，反倒最懂彼此的难处。”
数十招过后，两人同时收剑，分立擂台两端，气息微微起伏，谁都没有真正发力决出胜负。
苏刃垂眸看向自己残缺的左手，又望向李木九根手指，轻声道：“我修炼剑术，只为有朝一日找命宗报断臂之仇，入内门只是跳板。可你不一样，你要寻身陷天牢的父亲，天命废墟的线索，只有大比第一才有资格翻阅内门古籍。”
李木一怔，刚想开口，苏刃已然抬步，对着裁判拱手：“我认输，本次大比第一，归李木。”
全场瞬间哗然，没人料到苏刃会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榜首之位。
“苏刃！你明明有一战之力！”陈铁急得大喊。
苏刃回头淡淡一笑：“胜负于我不重要，能让真正需要这份资格的人登顶，才值得。我们四人同属丙七舍，谁拿第一，都是废舍联盟的荣光。”
这番话落下，看台无数修士心生动容，先前嘲讽残缺修士的话语，此刻再也无人说出口。
高台宗主抚须大笑，起身站起身，声音传遍整片广场：“好一段知己情义！苏刃心性坦荡，李木道途无双，今日决赛，李木胜，为本届外门大比榜首！即刻授予内门弟子身份！”
话音落下，宗主亲自取出一枚雕刻着古老断纹的白玉令牌，吩咐侍者送到擂台之上。
李木接过温热玉牌，指尖触碰纹路的刹那，体内断命之力微微共鸣，他瞬间明白，这枚令牌绝非普通内门通行信物，暗藏天命废墟的线索。
台下，赵无垢死死攥紧双拳，周身命纹裂痕隐隐作痛，满心不甘却无力反驳。他穷尽二十年追求圆满，到头来，输给了先天残缺、修为低八层的李木，连一同残缺的苏刃，境界心性也远胜自己。
裁判长老正式宣布最终名次，李木第一，苏刃第二，陈铁也凭借不俗实力拿下第三，丙七舍四人尽数跻身前三，狠狠打了所有看不起杂役、残缺修士之人的脸。
走下擂台，陈铁、周砚快步冲上前来，四人并肩而立，相视大笑，往日在丙七舍相依为命、被人排挤的委屈，在此刻尽数消散。
苏刃看向李木手中的“缺”剑，低声提醒：“内门古籍藏在内阁深处，记载着命宗补天术、天命废墟的旧事，你拿到资格，切记小心银面具的命宗使者，他今日定会紧盯你。”
李木点头，握紧手中白玉令牌与短剑，心中目标愈发清晰。
大比落幕，人群渐渐散去，夕阳落满玄天宗山门，山道上一面命宗旗帜随风飘荡，格外刺眼。
他终于踏入内门，拥有探寻真相的资格，可父亲仍被困在命宗天牢，残害无数残缺修士的补天术依旧横行，前路重重危机还在等候。
李木低头看向剑底“不由天”三字，眼底燃起坚定光芒。
圆满天命困不住残缺之人，这世间的枷锁，他会亲手一一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