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
陈默把笔记本合上，金属封皮磕在收银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的全息投影上快速划拉了几下。原本散乱的地图数据瞬间重组，三条红色的箭头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指向了西北方向那片被标记为高危的废弃矿坑区域。
“路线确认。秦烈负责高空封锁，哑叔负责符文掩护，星舰代表负责远程火力支援。”陈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鱼，“天亮前必须动手，观测者的主力大军还有两天才能到夹缝，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的‘血包’给抽干。”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随后是老乔沙哑却沉稳的声音：“老板，这趟活儿不好干。那地方周围布满了星保守留下的自动防御炮台，还有巡逻的督军。硬闯进去，损耗不小。”
“损耗？”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信的笑意，“只要钱到位，损耗就是数字游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空荡荡的货架区。虽然现在是战时状态，但超市的气运结界依旧稳固如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纸张味和刚拆封的金属机油味。
“开启战时专属折扣通道。”陈默对着空气下达指令，“所有地层破障装备、浊气中和剂、高频隐蔽符文组件，全部上架。价格打八折，只限今晚。”
【叮！】
系统提示音几乎是在指令发出的同一秒响起。
【检测到大额批量交易请求……】
【正在核算气运返利……】
【触发暴击返利机制！】
【恭喜宿主，获得累计气运值：50,000点！】
陈默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抓起旁边的一瓶冰镇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这点返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足以让前线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战士们多活几个小时。
“影子，把采购清单同步给秦烈和哑叔。”陈默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让他们动作快点，别磨蹭。”
“明白。”影子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清单已发送。秦烈那边已经完成了物资清点，预计十分钟后出发。”
“走！”
随着陈默的一声令下，超市内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画面切换到西北废弃矿坑。
夜色如墨，狂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秦烈悬浮在半空，周身寒气凝结成实质般的冰甲。他没有看脚下那片漆黑的矿区，而是死死盯着前方。在他的感知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化气息，那是高浓度原液泄漏的味道。
“哑叔，信号屏蔽准备好了吗？”秦烈通过加密频道问道。
“好了。”哑叔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古符。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抖，符纸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笼罩住了整个突袭小队。
刹那间，小队的存在感和机械信号的波动被彻底抹去。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矿坑外围。
“前面有炮台。”走在前面的斥候打了个手势。
秦烈眉头微皱，抬手一挥。
轰！
三道粗大的冰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几座自动防御炮台的基座上。极寒瞬间蔓延，钢铁结构在低温下变得脆弱不堪。紧接着，一声巨响，炮台崩碎，碎片四溅。
“清理完毕。”秦烈冷冷地说道，“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远处的高地上。
一艘隶属于星温和使团的轻型星舰静静地悬停在云层之上。舰桥内，操作员紧张地握着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坐标。
“目标锁定。能源核心位置确认。”操作员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射键。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划破夜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矿坑厚重的岩层，直击地下深处的原液储存库主控系统。
爆炸没有立刻发生。
三秒钟后，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咔嚓——咔嚓——
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黑烟滚滚而出。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无数头巨兽在地底咆哮。
仓库内，海量的黑化原液储存罐接连爆裂。粘稠的黑色液体四处流淌，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氧化，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成功了！”红蝎在通讯频道里兴奋地吼了一嗓子，“原液供应断了！那些铁皮疙瘩的火炮没反应了！”
驿站防线外，原本还在肆虐的黑化虚空督军突然停滞不前。它们胸口的能量核心失去了高纯度原液的供给，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
红蝎挥舞着长刀，带领着身后的流民护卫队发起了冲锋。
没有远程火力的压制，这些失去能量的督军变得笨拙而迟缓。流民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喊着口号，如潮水般涌向敌军阵地。
秦烈从高空俯冲而下，冰霜之力席卷战场，将试图反抗的督军冻成冰雕。哑叔则在一旁默默释放符文，辅助清理漏网之鱼。
短短十分钟。
三路先锋残余敌军，全军覆没。
……
废弃超市，收银台后。
陈默看着屏幕上逐渐变绿的战区状态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右眼的疤痕微微跳动，提醒着他刚才的精神力消耗。但他并没有感到疲惫，反而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老板，我回来了。”
老乔的身影出现在超市门口。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左臂的袖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痕。
陈默放下可乐，站起身：“怎么样？”
老乔走到柜台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观测者本体收到仓库被毁的情报后，暴怒之下强行加速了行军速度。”老乔的声音低沉，“大军提前两日抵达虚空夹缝。我们原本争取到的缓冲时间，被压缩了一半。”
陈默的眼神沉了下来：“提前两天？这意味着我们的防线部署时间不够了。”
“不止如此。”老乔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我的时空锁链因为观测本源的反扑，撕裂痛感加剧。如果不尽快找到地核的那三块本源碎片，我可能撑不到决战那天。”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老乔说的是实话。作为时间囚徒，老乔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天道法则，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在透支生命。而现在，观测者的愤怒让这种透支变得更加致命。
“我知道了。”陈默点了点头，“我会加快进度。”
他转身走向货架区，手指在系统界面上快速滑动。
【上架商品：改良型气运机甲（量产版）】
【上架商品：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
“通知各大工坊，24小时不停机赶制机甲。”陈默对着通讯器说道，“民间流民自发组建的后勤运输队，给他们提供平价军备物资。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场仗，我们赢得起。”
“明白。”林小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图纸已经优化完毕，产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好。”
陈默挂断通讯，重新坐回收银台。
窗外，风声呼啸。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黑色的云层正在快速聚集。那是观测者大军的前锋，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默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字：
“第二年，全面备战。”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灯光摇曳，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