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刻榜大典落幕半日,玄天宗山门处传来悠长钟声,通报远方来客到访。
值守弟子一路奔走通报,消息很快传遍广场:命宗特派交流使者前来拜山,欲与玄天宗互通修炼典籍,交流命纹修行之道。
这话传入耳中时,李木正和陈铁、周砚、苏刃站在青石命纹榜旁,指尖轻轻摩挲石壁上“缺纹·待定”四个字。苏刃听见“命宗”二字,左手残缺的腕骨骤然一阵刺痛,下意识攥紧了腰间长剑,清冷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命宗来人了?”陈铁身材壮硕,往前半步挡在李木身侧,压低声音,“听闻命宗最厌先天残缺之人,一心推行补天圆满道,今日主动登门,怕是来者不善。”
周砚摊开随身携带的古籍册子,快速翻找记载:“典籍里写,多年前命宗四处抓捕身负残缺命纹的修士,用来试验补天指秘术,苏刃的手臂,便是拜他们所赐。”
李木垂眸看向自己九根手指,心底了然。当年选拔初试,那个站在命宗考官席位、戴着银白面具的男人,今日终于以正式使者身份踏足玄天宗。母亲留信说父亲被困命宗天牢,如今对方主动找上门,必然是冲着自己这天生缺位而来。
几人话音未落,广场入口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身墨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整张脸被冰冷的银面具遮盖,只露出一双幽深冷沉的眼,胸前补天指徽记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当初选拔会上的考官。
他随行跟着两名命宗护卫,周身流转着规整圆满的乳白色命力,所过之处,玄天宗一众完美命纹派弟子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赵无垢站在人群前排,脸上还留着上次对战留下的淡轻伤痕,看向银面具男人的眼神满是讨好,趁众人注意力分散,悄悄塞过去一张折叠纸条。
银面具人余光扫过纸条,没有立刻拆开,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榜单旁的李木身上。那双眼睛不带半分善意,细细打量着李木残缺的右手,像是猎人锁定了寻觅多年的猎物。
无形的阴冷威压缓缓散开,周遭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下意识后退,唯有李木四人稳稳立在原地。李木体内青色断命之力悄然流转,以自身残缺道途,硬生生抵住对方圆满道的压迫,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让。
玄天宗主缓步上前,拱手待客,面上笑意平和,话语却暗藏壁垒:“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今日恰逢我宗外门大比收官,新晋内门弟子齐聚广场,不妨一同观览。”
银面具人微微颔首,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李木,声音隔着面具传来,沙哑低沉:“久闻玄天宗此次出了一位奇才,先天命纹残缺,却能以玄境九十一层,击败九十九层圆满命纹修士,便是这位小友?”
直白的问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李木身上,完美命纹派弟子窃窃私语,言语间满是对残缺道途的鄙夷。
李木没有主动答话,静静等候宗主回应。
宗主上前一步,恰好挡在李木身前,语气不卑不亢:“此子名李木,凭自身实力拿下大比榜首,道途独特,乃是我玄天宗新晋内门弟子。我宗修行不拘一格,圆满残缺皆可悟道,不必以命纹完整评判高下。”
短短一句话,直接堵住了银面具人暗藏的试探,明明白白告知对方,玄天宗不会任由命宗随意针对自家弟子。
银面具人眼底掠过一丝晦暗,并未就此罢休,缓步朝着李木走近两步,看似温和开口,实则暗藏引诱:“小友天生缺指,实属憾事。我命宗独有补天指秘术,可修补世间一切先天残缺,重塑完整命纹,若是愿意随我前往命宗修习,我可向宗内长老为你求取修炼名额。”
这番话直击常人心中执念,不少修士纷纷侧目,觉得李木定会动心。可李木只是淡淡抬眼,目光直视面具后的双眼:“残缺是我的道,何须修补。我走断命之路,与补天之道本就相悖,不必劳烦使者费心。”
一句话干脆利落,彻底回绝对方的招揽。
银面具人指尖不自觉摩挲腰间黑色令牌,那令牌纹路与李木珍藏的黑骨片一模一样,藏在宽大袍袖之下,无人察觉。他又几番旁敲侧击,询问李木命纹来历、平日修炼法门,每一次打探,都被玄天宗主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半点真实信息都没能套取。
一旁的赵无垢满心期待,等着使者出手打压李木,可从头到尾,银面具人都没有任何动手的举动,只能隐忍站在一旁,满心不甘。
短暂会面过后,宗主引着银面具使者前往迎客大殿商谈典籍交流,男人走至广场石阶时,再度回头深深看了李木一眼,眼底的觊觎毫不掩饰。
待一行人走远,广场上紧绷的氛围才缓缓消散。
苏刃松开紧握剑柄的手,腕间残缺处的痛感渐渐褪去:“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以交流为名打探底细,用不了多久,定会再寻机会对你下手。”
李木望向远处通往后山的密林,方才银面具人到来时,他隐约捕捉到一道苍老气息藏在林间,想来是那位留下铁木化石的瞎眼老乞丐,一直在暗中护着自己。
陈铁拍了拍李木的肩膀:“别怕,我们四人同进内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一起扛。”
周砚轻轻点头,翻开古籍:“命宗补天术背后藏着巨大阴谋,那些被抓去修补残缺的修士,几乎没有活着离开天牢的,你父亲……恐怕正承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