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的那一刻，检修槽里的空气忽然一震。何涛的耳钉烫了一下，接着有股电流从耳朵往脑袋里钻。不疼，但很麻。
他没动，手指死死按着启动键，像粘在了面板上。
屏幕上进度条一下子变红，【能量输出：98%……99%……102%】——超载了。
“秦工这算法也太离谱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不敢松手。必须连满三秒，镜像才能稳住。这是硬规定。要是现在断开，前面所有准备都白做了，系统还可能烧掉。
头顶的通风管突然响了一声，气流从门缝喷出来，带着金属味。墙上的投影区开始发热，铆钉孔边缘泛出一点蓝光。
假金库慢慢出现了。
先是门框，然后是锁，再是中间的压力感应区。和真的一模一样，连灯光角度都没差。温度也是对的。战术目镜显示，表面温度是二十三点六度，和真实金库一致。
“还真成了。”何涛眼皮跳了跳。
他左手还贴着耳钉，右手悄悄抬起，在空中点了两下。目镜切换到扫描模式，三项数据刷了出来。
【误差：热信号 ±0.18%｜电磁匹配 99.7%｜反光偏差 0.24%】
“低于零点三，查不出来。”他低声说，嘴角微微扬起，“要是能看穿，那真是神仙。”
话刚说完，屏幕跳出一条警告：
【警告：环境气压上升0.6kPa，请立刻开启负压补偿，否则投影将在8秒后失效。】
何涛皱眉：“早让加缓冲层，偏不听，现在急了？”
他快速勾选“动态补偿”，输入数值，同时左手加大输出。耳钉越来越烫，皮肤发红，但他咬牙坚持。
墙上的假金库晃了一下，像水面波动，很快又稳住了。
“好了。”他呼出一口气，靠向后面的箱子，“秦铮，你真是厉害。”
对方听不到。
他盯着那扇假门看了十秒。越看越满意。特别是门把手上的划痕——昨天他记下来的细节，施工队留下的，位置偏左，深浅不一。现在也复制上了，连光影都一样。
“别说别人，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心里松了一点。
平时他不会这么得意。以前吃过亏，知道笑到最后才算数。但现在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把签到系统的能力和秦铮的技术结合起来，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异能硬拼，而是靠脑子、技术和运气。
而且成功了。
他看了眼手表，距离压力测试结束还有三十一秒。
时间够。
他抬手用目镜从不同角度看假金库。正面看，没问题；侧身三十度，也没问题；趴下去从底下看，连门缝的灰尘都模拟到位了——那是他根据真实情况算出来的。
“这都想到了？”他又说了句脏话，这次是夸的。
这时，头顶红光扫过。
是巡检探头，每十五秒一次，路线固定。盲区在通风栅栏下方三十厘米。他正躲在那儿，没动。
红光照在假金库上，停了零点两秒。
何涛屏住呼吸。
探头没有报警，继续向前移动。
“成了。”他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平静，只有一点光藏在里面，“你们这些机器，也就认个样子。”
他松开按钮，指示灯由红转绿，能量恢复正常。耳钉降温，皮肤火辣辣地疼，还能忍。
他没收设备，靠在槽里看着假门。
有点像做梦。
一个月前他还在废墟里翻零件，饿得吃蛋白膏都要省；现在躲在银行墙里造假门，骗的是高级安保系统。
“我要是告诉我妈我在干啥，她非拿擀面杖打我不可。”他小声嘀咕，“‘别人都好好上班，你天天想偷东西’。”
但这不是偷。
他看着假门，眼神冷下来。
银行里的资源本该属于所有人，却被少数人占着，叫什么“秩序管理”。结果呢？灾难来的时候没人放粮，外敌来了他们先跑。
他只是拿回本该属于大家的东西。
只拿，不偷。
他摸了下耳钉，确认异能还在激活状态，打开静默频道，发消息给秦铮：【假金库已部署，拟真达标，等下一步指令。】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别乱动，守卫换岗还有四分钟。】
他关掉界面，看向墙面。
假金库静静立着，门缝透光，锁扣闭合，指纹区亮着蓝灯。要不是他知道后面没接任何线路，自己都想敲门进去看看。
“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明白‘门开着’这三个字了。”他低声说，语气像开玩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看不懂也没事，我会教你们。”
说完，脸上的轻松没了，表情变得冷硬。眼神沉下来，手指无意识摸着耳钉，像检查武器有没有准备好。
外面走廊很安静，广播没响，压力测试还没结束。
他不动，也不说话，蹲在检修槽里，盯着假金库，像一尊没电的雕像。
墙上的投影稳定运行，温度正常，磁场平稳，连气流都被自动修正。
从任何角度看，它都是一扇真实的、刚打开的维修门。
而真正的金库门，在五米外，依然紧闭，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何涛的影子被应急灯拉长，斜斜地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假门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那里，是他计划的第一步终点。
也是下一步的起点。
他没抬头看时间。
但手，已经悄悄移到了作战服侧袋的开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