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的休整时间,广场上万名考生四散分开,涌入两侧连片的木质休憩厢房。
方才青玉共鸣碑碎裂的一幕久久萦绕在所有人心头,原本门可罗雀的李家厢房,此刻门外络绎不绝站满各世家子弟,不少中等家族长老亲自登门,手中捧着丹药、低阶法器,脸上满是示好的笑意。
放在昨日,这些人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出身小家族、天生缺指的李木,可今日亲眼见证他震碎千年玉碑,又有九剑峰峰主亲自出面撑腰,所有人都清楚,这名少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趁早交好绝非坏事。
“李木小友,这瓶固脉丹赠予你,可稳固修行根基,算是我王家一点心意。”
“我赵家有一柄轻刃,适配肉身修士,还望小友收下。”
各类寒暄声此起彼伏,李冠寸步不离守在厢房门口,一改往日的傲慢,客气又疏离,将那些只来看热闹、暗藏打探心思的修士尽数挡在门外。
“我堂兄需要静养,若无要事,诸位请改日再来交谈。”
众人见李冠态度坚决,也不愿过多纠缠,只得放下礼物,悻悻离去。
厢房之内,李木靠在木榻上,缓缓解开左手层层布条,骨裂的伤口依旧泛红,胸口祖传残玉散发温润青光,一点点抚平体内四处冲撞的缺位命力。
方才震碎玉碑时,他强行催动本源,经脉受损不轻,若不是老乞丐暗中渡来一缕青气稳住伤势,此刻怕是连抬手都费劲。
房门轻响,蒙着白布双眼的老乞丐缓步走入,身上没有半分惊天动地的气息,看着如同寻常闲散老者。
“方才命宗那群小辈,在东侧厢房聚众商议,打算实战台上拿你母亲旧事大肆嘲讽,扰乱你的心境。”老乞丐开门见山,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名与你对阵的少年,修行命宗正统圆满命纹,功法名为补天锁脉诀,专门压制各类残缺道途。”
李木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母亲当年为救他,跪在银面具殿外三日三夜,受尽旁人冷眼,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软肋。区区一名命宗外门弟子,竟打算当众拿母亲的屈辱当作攻击自己的筹码,实在卑劣至极。
“弟子知晓分寸,不会痛下杀手,但也绝不会任由他肆意辱人。”李木沉声开口。
老乞丐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轻轻放在木桌上。玉符表面刻着蜿蜒残缺纹路,与李家残玉纹路完美契合。
“此符是千年前第一位九指先祖炼制,可抵挡补天术的压制,贴身收好。比试台地面被命宗人事先布下隐形锁灵阵,寻常残缺修士站上高台,命力会被强行禁锢,这枚玉符能化解阵法束缚。”
李木伸手拿起玉符,贴身藏在衣襟,与祖传玉佩紧靠在一起,两股同源的温热相融,瞬间抚平了他经脉里残留的刺痛。
“记住,缺位之道核心在于容纳万物,对手的命纹、招式,你都可以借自身缺处复刻,不必一味硬碰硬。”老乞丐低声传授对战诀窍,“只需引动对方命力余波,便可打乱其修行根基,点到即止,不必赶尽杀绝,落人口实。”
这番提点,刚好对应李木尚未完全掌控的吞噬能力,为下一章实战对战埋下关键手段。
交代完一切,老乞丐转身离开厢房,刚踏出门口,便察觉到东侧厢房传来浓郁的补天命力,他脚步顿了顿,白布下的双眼望向命宗众人的方向,一抹冷光一闪而逝。
东侧命宗专属厢房内,七八名锦衣少年围坐一团,气氛阴寒。
为首的对战少年名叫周恒,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针状法器,正是克制残缺血脉的锁灵针。
“待会儿上台,我先假意与他交手,三招过后,当众说出他母亲跪在银面具大人殿外求丹的丑事,让全场人都耻笑他母子二人。”周恒嘴角勾起阴狠笑意,“阵法已经布置妥当,只要他踏上高台,缺位命力便会被锁住,任由我拿捏。”
身旁同门连忙附和:“恒哥天资圆满,对付一个缺指灾星手到擒来,今日定要让他在万众面前颜面尽失,就算有巡察使撑腰,也救不了他的名声。”
周恒抬手捏碎第二枚传讯玉符,将休整时谋划的计策一并传送给总坛的银面具,等候上层指令。
“传讯给银面具大人,今日会试,我必让李木心神大乱,若是有机会,暗中废掉他的缺位本源,永绝后患。”
密语顺着后山隐秘传讯通道飞速送出,短短片刻便抵达命宗总坛,银面具收到两道传讯,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银质面具,眼底杀意渐浓。
厢房之内,李木闭目调息,将老乞丐传授的对战法门熟记于心。
门外,李冠静静站岗,时不时警惕扫视四周往来的修士,但凡见到命宗弟子靠近,便上前阻拦,绝不允许有人打扰李木休养。
短短半日,从前针锋相对的堂兄,已然成了守护他的人。
窗外钟声悠长响起,半柱香休整时间结束,高台上长老高声传令,第二轮实战考核即将开启。
李木缓缓起身,重新缠好左手布条,衣襟内玉佩与青色护符紧贴心口,稳步走出厢房,朝着中央比试高台走去。
他清楚,台上等着他的不是公平较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刁难,但他心中早已做好准备,今日,定要让周恒明白,拿至亲羞辱他人,终将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