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远钟声响彻整片会试广场,第二轮实战考核正式开启。
层层青石阶梯通往十余丈高的比武高台,台面打磨得光洁如镜,数十名负责评判的长老分坐高台两侧,目光扫过陆续登台的考生。
四方看台挤满上万修士,人声鼎沸,所有人心里都记着方才青玉碑碎裂的一幕,目光牢牢锁定即将上场的李木与命宗弟子周恒。
李木缓步踏上台阶,左手布条层层缠绕,胸口贴着青纹护玉符,祖传残玉紧贴心口,两股同源温流顺着经脉流转,稳稳压住体内躁动的缺位本源。李冠站在李家看台最前方,双拳紧握,眼神死死盯着高台中央的周恒,只要对方敢肆意羞辱,他便不顾一切冲上台。
周恒早已立于高台另一侧,一身锦缎命宗法袍,周身萦绕银白色圆满命纹,看着格外耀眼。他见李木登台,嘴角当即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刻意抬高声音,保证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话语。
“我当是什么旷世奇才,原来只是个断指残人。”周恒缓缓踱步,绕着李木走了一圈,语气轻蔑,“我命宗修行补天大道,以圆满为根基,天生残缺之辈,命纹污秽,连登台比试的资格本就不该有。若不是巡察使大人偏袒,你今日早被逐出玄天宗山门。”
话音落下,东侧命宗看台瞬间爆发出哄笑,不少依附命宗的小家族子弟跟着附和起哄。
“说得没错,残缺之人本就是天道弃子,也配和圆满修士同台?”
“怕是等会儿交手,连一招都接不住,丢人现眼。”
嘈杂的嘲讽声层层叠叠压向高台,高台上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没有一人出声制止。青州各大宗门常年依靠命宗供给修行资源,不愿轻易与其交恶,只能放任周恒言语挑衅。
李木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躁动,只是垂眸感受脚下台面暗藏的阴寒气息。地底锁灵阵悄然运转,淡黑色的束缚之力不断朝着他四肢经脉缠绕,可胸口青纹护符微微发烫,一层淡青色屏障笼罩周身,所有压制之力尽数消融,半点无法影响他的命力运转。
周恒见李木毫无反应,只当对方是心虚怯懦,心中底气更足,索性抛出最伤人的话语,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广场每一处角落。
“不光自身血脉污秽,家中亲人更是卑躬屈膝,当年你母亲为求一枚疗伤丹药,跪在我命宗银面具大人殿外三日三夜,痛哭哀求,受尽全场修士耻笑,这般家世,也好意思来参加三宗会试,妄想拜入宗门修行?”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戏谑、鄙夷的目光齐齐扎向李木,细碎的嘲讽议论再度炸开。
“原来他母亲还有这般屈辱过往,难怪他性格阴沉。”
“母子二人皆是卑贱,和天生圆满的我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台下的李渊面色惨白,攥紧拳头满心愧疚;李冠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抬脚就要冲上高台和周恒理论,却被族长伸手死死拉住。
“不可冲动,台上有长老评判,贸然上台只会取消李木考核资格!”
李冠停下脚步,眼底满是焦急与愤懑,转头看向高台之上沉默伫立的少年,心中愈发懊悔从前对李木百般排挤。
高台之上,李木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原本平缓流转的青色命力微微翻涌,眼底褪去所有温和,只剩下一层刺骨的寒意。
母亲当年下跪,是为了重伤濒死的他,是世间最无私的温柔,却被周恒当作肆意羞辱的谈资,拿来取悦全场众人。这份底线,绝不容践踏。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既然是实战考核,不如直接出手分高下。”周恒晃了晃手腕,袖中一枚漆黑锁灵针若隐若现,“我让你三招,免得旁人说我以圆满命纹欺压残缺废人。”
他刻意摆出大度姿态,实则早已盘算妥当:先放任李木进攻,等对方耗尽命力,再催动地底锁灵阵,甩出锁灵针废掉李木左手缺位本源,永绝后患。传讯玉符早已送出,只要重创李木,银面具大人必有重赏。
看台边缘,蒙着白布双眼的老乞丐静静伫立,细微捕捉到周恒袖间的阴毒法器,指尖悄然凝起一缕青气,随时准备出手护住李木。他清楚,这少年最重亲情,对方拿其母亲羞辱,必然会动真火,却又要谨记不能伤人性命的分寸。
李木缓缓抬起缠着布条的左手,缺位命力在掌心悄然汇聚,目光直视对面洋洋得意的周恒,声音不大,却清晰盖过全场所有嘈杂哄笑:
“我母亲当年下跪,是为救我性命,心中坦荡,无愧天地苍生。倒是你,只会拿旁人至亲当作笑料,心性卑劣,空有一身圆满命纹,却修不出半分仁心。”
“口舌逞能无用,接我一招!”周恒面色一沉,不愿再听李木辩驳,周身银白色补天命纹暴涨,径直朝着李木猛冲而来。
地底锁灵阵全力启动,黑色禁锢之力疯狂席卷高台,可李木胸口护符青光大涨,稳稳隔绝所有束缚。
万众瞩目之下,这场压抑许久的实战对决,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