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剑峰竹屋一谈直至暮色垂落,山间云雾染上一层昏黄暖光。李木将《九缺骨纹诀》妥帖收好,贴身藏于衣襟,与老乞丐躬身作别,下山准备返回李家村落,与家人辞别三日,再正式入玄天宗内门修行。
老乞丐目送他走下山道,白布遮掩的双眼望向命宗所在的西方天际,低声自语:“银面具不会给你安稳归途,路上千万守住本心,勿要过度催动骨纹之力。”
李木脚步顿住,回头颔首,将这番告诫牢牢记在心底。胸口玉佩微微发凉,似在预警前路潜藏的凶险。
下山一路,沿途不少考生、宗门弟子认出他,纷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白日高台一战。有人艳羡他得九剑峰峰主亲自召见,也有不少受命宗理念熏陶的修士,看向他左手布条的目光满是排斥与忌惮,窃窃私语称他修炼旁门禁忌。
李木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径直走到李家众人等候的广场角落。李渊与李冠早已收拾好行囊,打算即刻动身返乡,见李木走来,连忙迎上前。
“九剑峰峰主可有传授修行法门?”李渊迫不及待问道,眼底满是期许。
“传了完整的九指传承功法,三日后我便上山入内门。”李木轻声回应,目光扫过身边族人,“只是方才峰主提醒,命宗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归途恐有埋伏。”
李冠当即握紧腰间长刀,神色凝重:“无妨,归途山路我来开路,族中护卫尽数随行,但凡命宗之人敢拦路,我拼死护你周全。”
李渊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忧虑:“都怪当年我无能,当年你母亲为寻丹药求助银面具,反倒结下死仇,如今反倒连累你遭人追杀。”
“此事不怪父亲母亲。”李木摇了摇头,心底毫无怨怼,母亲当年的屈膝,是为保全他的性命,这份恩情,他永世铭记。
一行人不再多言,结伴离开玄天宗山门,踏上回李家村落的山间古道。暮色彻底笼罩山林,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月光,林间风声呼啸,总似有黑影藏匿于树丛之中,令人心神紧绷。
李冠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握长刀时刻警惕,李家护卫分列道路两侧,护住李渊与李木。李木走在队伍中段,左手悄然蓄力,缺位本源时刻运转,感知周遭流动的命纹气息,但凡有一丝银白色补天之力靠近,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行至一处狭窄峡谷,两侧岩壁陡峭,是绝佳的伏击之地。林间骤然刮起刺骨阴风,七八道黑衣身影自岩壁阴影中跃出,周身缠绕漆黑的补天命纹,手中兵刃泛着幽蓝毒光,正是命宗派出的死士。
“拿下李木,取他断指本源,银大人重重有赏!”为首死士沉声低喝,七八人立刻分作两队,一队阻拦李家护卫,一队直扑李木。
李冠怒喝一声,提刀迎战两名死士,长刀与对方毒刃相撞,迸发刺耳金鸣。李家护卫修为低微,不过玄境层次,根本抵挡不住黄境初期的命宗死士,转瞬便有两人负伤倒地。
李渊脸色惨白,死死护在李木身前:“木儿,你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父亲,不必。”李木上前一步,将李渊护在身后,左手布条无风自动,青色命纹自断指缺口喷涌而出,《九缺骨纹诀》悄然运转。
他谨记师父叮嘱,绝不透支本源,仅仅催动三成力量。无形吸力扩散开来,几名扑来死士身上的黑补天命纹不受控制朝他掌心涌去。
为首死士大惊失色:“传闻属实,这九指孽种真能吞噬补天道力!”
众人慌忙收力,想要后撤,可外放的命纹已然失控,两股相悖的力量在他们经脉冲撞,几人浑身剧痛,动作迟缓大半。
李木没有赶尽杀绝,仅仅引走对方一小半命力,随即指尖轻弹,被复刻的黑色纹路反向轰出,尽数落在几名死士肩头。
闷响接连响起,七八名黑衣死士齐齐踉跄倒地,经脉紊乱,浑身无力,再也无法起身厮杀。
李冠趁机上前,用长刀抵住为首死士脖颈,厉声质问:“银面具派你们来,打算如何处置我弟弟?”
死士嘴角溢出血丝,眼底满是疯狂:“银大人说了,所有九指传人,都要抽走缺位本源,用来修补天道裂痕,你们注定活不成!”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传来一道冰冷传音,响彻整片峡谷:“一群废物,连个半大少年都拿不下。”
是银面具的声音!他并未亲自现身,只是远远隔着数里山壁,以传音术威慑众人。
“李木,你天生残缺,本就不该存活于世。三日之后,你若敢踏入玄天宗内门,我便亲自带人踏平李家村落,抓走你母亲,逼你自断本源前来交换。”
威胁落下,林间阴风散尽,倒地的死士身上亮起一道银色传讯灵光,尽数自爆命纹,当场昏死过去,不留半句活口。
峡谷之内一片死寂,李家众人浑身发冷,银面具竟然拿全族与李母要挟,手段阴毒至极。
李渊双腿发软,满心惶恐:“木儿,要不我们放弃玄天宗,举家远走他乡,躲开命宗的追杀吧。”
李冠也面露迟疑,一边是弟弟的修行大道,一边是全族亲人的性命,左右为难。
李木垂眸看向自己缠着布条的左手,掌心青色命纹缓缓平复,心中早已拿定主意。
“躲是躲不掉的,千年以来,九指先祖四处逃亡,依旧难逃命宗追杀。唯有我变强,彻底打破补天大道的偏见,才能护住家人。”
他抬眼望向玄天宗九剑峰的方向,语气坚定:“三日后我照常入内门修行,九剑峰峰主庇护于我,命宗不敢直接闯宗门动手。至于家中,我会请师父暗中安排阵法护村,银面具短期内根本无法进犯。”
李渊见他心意已决,知晓劝说无用,只能重重叹息。
一行人收拾好负伤护卫,继续赶路,林间夜色愈发浓重,前路暗藏无数危机,可李木心中再无半分退缩。
归乡一夜短暂休整,第二日清晨,李木与母亲、族人细细辞别,再三叮嘱李冠守好村落,依靠九剑峰布下的护村阵自保,随后孤身一人,转身折返玄天宗。
他清楚,踏入九剑峰,只是抗争的开端。命宗、银面具、世人根深蒂固的圆满偏见、千年九指一脉的血海秘辛,所有谜团与恩怨,都将在玄天宗内门,逐一揭开。
而九剑峰那位名叫苏刃的残缺师姐,也即将与他相遇,成为往后并肩对抗命宗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