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周氏带话
周氏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我正把刘盈从堂屋抱进里屋，他半路又醒了，搂着我脖子不松手。吕媭说门缝外有人，我听那脚步，一轻一重，就知道是周氏。我让吕媭去开。周氏没进院，只站在门槛外。风把她的影子吹进来，斜在地上。我抱着刘盈走到门边。她没看我，先看刘盈。刘盈已经迷糊了，脸朝里。周氏说：“魏昌让我问你一句话。”我“哦”了声。周氏停了一下，像在等风过去。然后她低声说：“他问你，那六块炭，是摆在堂屋里好看，还是埋进灶膛里好烧。”说完她转身就走。吕媭追了两步，又回头看我。我站着，刘盈在我肩上动了一下。吕媭把门掩上。我让她去把水烧热。她去了。我抱着刘盈回里屋，把他放下。他“唔”了声，翻了个身。我出来。吕媭端了水，我洗了脸。水不热，凉的。我擦干。两个黑布包还在陶罐后头。我伸手摸了一下。布面干。我没说话。吕媭在灶房门口站着。我让她先睡。她“哦”了声，进屋去了。我坐在堂屋。周氏那句话，还在。魏昌不问炭哪来的，也不问我要不要烧。他问的是“好看”还是“好烧”。他是在试我，要我自己承认那炭是我收的。他选周氏带话，是让周氏也听见。我没接。不是不能接，是时候没到。他让周氏来，我没留周氏，没让周氏坐。周氏会回去。她什么都不会说。这就是我的应。我把灯吹了。风从门缝进来。我站起来，把门杠又推了推。木头“嘎”地一下，卡紧了。我回里屋。刘盈睡得很沉。吕媭呼吸也匀。我躺下。眼没闭。堂屋那两个包，还摆着。周氏那句带话，我不回。他再来，再说。我翻了个身，刘盈的手碰了我一下。我闭眼。
第二天，我让吕媭去周氏家送盐。一把，用块干净布包了。吕媭接过去，问：“见着周姐姐，我要说什么？”我“呵”了声：“放下就回来。她要问你，王后没别的话？你就说没有。”吕媭点头，去了。我在家。刘盈在席上滚，滚到墙根，又滚回来。我由他滚。窗外的风没停。我坐着，等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