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他是这个府里的医师吗？”花音珠单刀直入地追问。
谭皓月也从刚才的寒暄中回过神来，向八点档等人介绍了这个男人：“是的！各位贵客，这位是秦家近期从外地聘请而来的高级医师，程志文先生。”
“外地来的？”东方红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没错！我并不是云鼎巴州的本地人。”程志文主动接话，随后试探性地询问起了谭皓月，“皓月，这几位是？”
“程医师，她们是屠龙太上门的核心弟子，专程代表屠龙太上门来云鼎巴州，给当地的百姓捐资筹款的。”谭皓月简明扼要地表明了东方红刺等人的身份。
“屠龙太上门的人？”程志文愣了一下，顿时两眼放光，“这么巧啊，我居然在这儿碰上了第一宗门的弟子。幸会幸会，我从小，就听说过不少屠龙太上门的事迹……”
程志文看起来又惊又喜，像是碰到了天大的事。甚至，他还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想跟大家伙握手。
这个反应，众人倒是习以为常，屠龙太上门本来就名扬大陆。
“啊，你好！”四人先后跟程志文握手，表达了敬意。
“对了，我听说，你这几天奉命去城外采买药品，你现在回来，是家主的吩咐都办妥了吗？”谭皓月面带微笑地追问。
“是的，谭姑娘。”程志文拍着胸脯打包票，“药物的补货已经完成了，放心吧！有了各方好心人的资助，还有大家的坚持不懈，我们一定能研究出治疗怪病的药的。”
谭皓月轻轻地点点头，程志文也不打算逗留，跟众人点头示意，就匆匆离开了。
“慢走啊，程医师！”谭皓月直到他走远还在挥手，搞得程志文一步一回头的。
当谭皓月一转身，就撞上了东方红刺宽厚的胸膛，把她吓了一跳。
“皓月，你和刚才那位程志文先生，关系很好吗？”
“啊？哈，也不是啦！”谭皓月哭笑不得，“不过，程志文医师确实在秦家赫赫有名。”
“有名？为什么？”金玉叶狐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射过来，“你刚才不是说，程志文是秦家近期才从外地聘请过来的吗？怎么刚入行就赫赫有名了？”
“这个啊……因为程志文医师在疫情爆发之后，根据怪病的特性，研发出了能暂时延缓怪病的抑制剂啊。”谭皓月绘声绘色地说，“这对整个云鼎巴州来说，都是一次壮举，不是吗？”
众人面色一惊，没想到程志文，居然研制出了一种抑制怪病发作的药物。
“我的家人现在也靠着程志文医师的抑制剂延缓病症，对我来说，程志文医师也是补救了一切，让我的家人能多等一刻的大恩人啊。”
这个确实……
东方红刺凝视着程志文离开的方向，心中的疑问却并没有减少。
“谭姑娘，难道秦家这里，只有凡人医师了吗？”方梅莉直击要害地问，“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秦家会对外招聘炼丹师的。”
这一语道破的发言，让大家迅速抓住了重点，所有人再次看向谭皓月。
“秦家的炼丹师，都被家主派去医馆给患病的百姓炼药了……”谭皓月挠挠头，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各位贵客是屠龙太上门的弟子，应该也清楚，炼丹师有多稀少吧？”
原来秦家仅有的炼丹师，都被派遣出去了啊，难怪……
“我们知道。”东方红刺说。
因为拥有炼丹师资质的人比具备修炼资质的人还要少……更何况，成为炼丹师，是一门极其耗费天赋和耐心的事。
需要先熟悉各种灵药和药理，研读一大堆枯燥乏味的书籍，再将阅读心得烂熟于心、融会贯通，才算具备了成为炼丹师的基础条件。
但这还不够，只能算只是学徒。接下来还要实践，用丹炉和火，凭借自己的感悟和经验，才能在多次失败之后，成功炼制出一枚丹药。这样，才能算最低级的炼丹师。
可以说，炼丹师的起步，甚至比修炼者还要高，故而稀缺无比。许多求贤若渴的大宗派，是拼了命的花重金，才有可能招聘到一位炼丹师。
“自从几十年前的那位方紫鸢之后，秦家足足重金招聘了二十多年，才招聘到两个一品炼丹师。”谭皓月苦哈哈地长叹一声，“呃，毕竟炼丹师都心高气傲，有的是人想请他们。很多大家族、大宗门给出的待遇，都比秦家更好，所以大部分炼丹师，尤其是品级高的炼丹师，都更愿意去大宗派……”
这个也是事实！东方红刺和其余人的余光不约而同地偷瞄金玉叶，她是一位三品炼丹大师，但本身归属于屠龙太上门。
如果给她个机会，金玉叶肯定也是不想跑去宗门麾下的小家族干活的吧？
金玉叶也感受到了伙伴们隐隐发齁的注视，嗯？她们不会是在用眼神内涵她吧？
“没想到秦家主如此关心百姓，居然把家族的炼丹师都派出去了。”方梅莉的瞳孔微微颤动，口气却平静得毫无波澜。
“哈哈！家主大人确实把云鼎巴州的安危放在心上，他还补贴了不少钱，给居民增加路费呢。”谭皓月丝毫不曾发现八点档内部的氛围，整个人都不在状况内。
“什么路费啊？”东方红刺一时间脑袋卡壳。
她想起了刚入城时，城门口大排长龙的情景。
“就是家主大人想把病患集中隔离起来，剩下的，没有感染的居民，就会被秦家下发一笔路费，让他们暂时跑出去避难啊。”谭皓月不说还好，她一说这个，众人顿时相顾无言。
秦鸿信还管都那份儿上了？
方梅莉的手不自觉地摸了自己的下巴，愈发凝重的神色与逐渐紧促的眉头，都在表明——她已经陷入了自我的迷思。
但八点档三人组并没有注意到方梅莉，金玉叶顿时对秦鸿信家主刮目相看：“家主大人还真是大爱无疆啊，在下佩服！”
谭皓月带着众人一路回到了无莲居，天空已然入夜，到了万籁俱寂的时候了。
等谭皓月前脚刚走，众人就纷纷给了其他人眼神暗示。
“今天那个程志文，你们注意到了吗？”东方红刺起了个头。
“他……肯定是个凡人，”金玉叶想破脑袋也觉得不对劲，“但是，他今天朝我们这个方向跑过来的时候，我们怎么没一个人察觉到程志文的到来？”
“也不一定吧，对于比我们更强大的修炼者来说，需要避免被低阶修炼者看穿修为，有的是办法。”方梅莉的揭短十分犀利，她来到秦家以后，还是第一次对自己之外的事如此上心。
凡人的警惕性和身体感知力，是怎么也比不上修炼者的。更何况，修炼者会养成某种习惯——也就是听声辨位，往往凡人还在几十米远，就能通过脚步声分辨出有人在接近。
除非，修炼者彻底出于放松状态，没有刻意地去听周围的动静。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走路时留下的痕迹，比老三还浅。凡人的鞋印很新鲜，通常都是因为本人无任何功力，而修炼者因为常年习武，对肉身的掌控力异于常人。走路时，也会刻意放轻脚步，不止是为了防止别人听到脚步声，更是为了以免留下足以暴露自己的痕迹。”花音珠掷地有声地罗列出程志文于凡人不符合的点。
“难不成……你们都觉得那家伙，很有问题吗？”金玉叶纠结起来，“凡是要讲究证据，而且他还是云鼎巴州的好医师呢！咱们不能冤枉了好人啊……”
“二姐，大姐，你们还记得，我们在茶摊那儿，看到的黑衣人吗？”东方红刺更是纠结地轻咬指甲，“我总感觉，程志文的身形跟那个背影，弧度很像。”
茶摊那儿的黑衣人？
“刚才谭皓月确实说过，程志文前几天在外面……”花音珠心中的天平开始产生动摇了。
“不过，那也只是我的疑惑而已，并不是证据。”东方红刺摇摇头，“也有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这场密谈，最终也不了了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