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罢免
书名:七杀 作者:惊鸿一瞥仙子醉 本章字数:6854字 发布时间:2026-09-08

崆峒百里焚山,千山焦土、百万无辜尽化飞灰的惨烈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天下,震动四海九州。

三日之内,西陲八百里急报接连送入京城,一纸纸图文、一幕幕惨状、一行行血泪记叙,铺陈在大靖皇城金銮殿的御案之上。

纸上可见——百里名山尽成焦炭,万民居所尽数崩塌,樵夫无归、道者无宗、老幼无存、鸡犬无余。

无差别焚山、无牵连定罪、无甄别杀伐。

只因秦越一人弑君之罪,整整一座崆峒百里生灵,百万无辜百姓,尽数殉葬,血染群山、骨铺沟壑、魂归虚无。

消息传开,天下哗然,士林震动,朝野沸腾。

大靖立国百年,从未有过如此酷烈、如此暴虐、如此罔顾苍生的铁血暴行。

过往王朝肃逆、诛除叛党,皆是罪及首恶、罚止元凶,顶多株连亲族,从不祸及百里山川、从不屠尽无辜万民。

玉重关此番所为,已然不是平叛,而是屠民立威、以苍生为草芥、以天下填私权。

短短五日,天下奏疏如雪片一般飞入紫宸,堆积如山、盈满御案。

京城之内,六部九卿、三省御史、在京文武、宗室勋贵,无人再忍。

谁都看得明白:先帝驾崩,朝野动荡,新帝年少,玉重关以摄政王身份把持朝纲、独掌兵权、权倾天下、代天行令。本当镇国安民、安定社稷、稳住动荡朝局。

可他一朝掌权,便杀伐随心、刑罚肆意、酷烈无道,为一桩旧案、一桩弑君逆罪,悍然下令屠戮百里、焚灭千山、葬送百万无辜苍生。

今日他敢屠西陲百万百姓,明日便敢杀朝中百官、屠戮宗室、架空皇权、颠覆社稷!

恐惧、愤慨、心寒、不满,瞬间在满朝文武心底彻底引爆。

早朝之日,天光破晓,金銮殿大开,百官蟒袍列队、文武肃立,玉带叮当、冠履整齐,却无半分往日朝会的肃穆祥和,整座大殿压抑到极致、冰冷到极致。

肃静的金銮殿上,无人先行开口,却人人眼底带着凛然正色、带着拼死直谏的决绝。

终于,首位御史大夫跨步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叩首,声震大殿,字字铿锵、句句泣血。

“臣,弹劾摄政王玉重关!”

一语落地,满堂皆震!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无数文臣武将,接连跨步出列,齐齐跪拜于丹陛之下。

“臣弹劾玉重关!”

“臣弹劾摄政王暴虐无道、滥杀无辜!”

“臣弹劾玉重关系苍生草芥、视律法无物!”

“臣弹劾玉重关擅动边军、屠戮州县、祸乱天下、动摇国本!”

顷刻之间,满朝文武,全员出列,集体弹劾!

三公九卿、六部堂官、翰林文臣、禁军武将、宗室老臣、监察御史,无一人置身事外,无一人沉默观望。

百臣跪地、千官叩首,整座金銮殿黑压压一片,尽是直谏死书、弹劾奏章。

御史大夫高举奏疏,声音悲愤苍凉,响彻整座皇城。

“摄政王玉重关,身居摄政王尊位,手握天下兵权,受托孤之重、掌辅政之权,不思安民固本、维稳镇朝,反而暴戾恣睢、杀伐随心!”

“秦越弑帝,罪止一身,罪止元凶,律法有据、刑责有依!玉重关却无端迁怒、肆意牵连,下令十万边军围杀崆峒百里,焚山灭地、屠戮万民!”

“百万山居百姓,老幼无辜、妇孺无错、耕民无罪、道人无过,与世无争、安居山野,从未涉朝堂之乱、从未沾逆贼之罪!却遭烈火焚身、兵戈屠灭、满门尽死、千山绝户!”

“自古暴君无道,亦少有屠戮百万无辜之举!玉重关此举,惨绝人寰、罪盖古今!”

“他私调镇国边军,擅启无端杀伐,耗国库军资,造天下惨祸,寒四海民心、伤社稷根基、引天下非议!若不惩治,无以安万民、无以正律法、无以镇朝野、无以服天下!”

“臣请陛下,废黜摄政、严惩玉重关,以慰百万冤魂,以安四海苍生!”

话音落毕,满朝文武齐齐叩首,山呼请命。

“请陛下严惩玉重关!!”

层层声浪叠起,震彻金銮、响彻皇城,浩荡之势无可阻挡、无可逆转。

殿外风声肃穆,殿内龙气凛冽。

御座之上,少年新帝玉尘端坐龙椅,身着明黄龙袍,面容清冷稚嫩,眼神却深沉如渊、寒冽如冰。

他年纪尚轻,登基未久,皇权未稳,素来隐忍、素来克制、素来不与权臣争锋。

可今日,看着满朝百臣弹劾、看着案上如山血泪奏疏、看着西陲百里焦土的惨状,这位一向沉稳安静的少年帝王,心底积压的怒火、隐忍的忌惮、被架空的憋屈,彻底轰然爆发!

龙颜!震怒!

玉尘周身骤然爆发出少年帝王从未有过的滔天威严、雷霆怒意!

他抬手猛地一拍御案!

砰——!

一声巨响,御案震颤、笔墨跳飞、奏折散落,整座金銮殿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满堂文武叩首伏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少年玉尘双目赤红、龙目含煞、雷霆大怒,稚嫩却威严的声音,带着帝王彻骨的冰冷,响彻大殿每一寸角落。

“玉重关!”

“朕予你摄政大权、予你天下兵权、予你辅政权柄、予你监国之尊!”

“朕托你江山社稷、托你四海万民、托你动荡朝局!朕以为你老成持重、能镇家国、能安天下!”

“可你!恃权擅杀、暴戾无道、滥屠无辜、祸乱山河!”

“秦越有罪,罪在秦越一人!百万苍生何辜?百里山川何罪?”

“你为私威、为立权、为铁血震慑,不惜屠戮百万无辜!不惜焚灭千年名山!不惜血流西陲、冤魂遍野!”

“你这是辅政?!你这是乱政!你这是弑民!你这是祸国!”

字字雷霆、句句天威,龙怒滔天、震荡朝堂。

立在殿中、一身紫袍、身姿挺拔的玉重关,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惊无怯、无半分慌乱。

他权倾天下已久,手握生杀大权,早已习惯朝野敬畏、百官俯首。

他自认焚山之举,是肃逆根脉、震慑天下、杜绝余孽、稳固朝局,并无过错。

可此刻面对帝王滔天龙怒、面对满朝文武全员弹劾、面对天下汹汹民意,他终于清晰察觉到——他权柄太盛、杀伐太重、已然触犯众怒、触碰到了皇权底线。

龙榻之上,玉尘怒意不息,龙威滚滚,降下最终圣断、雷霆处置!

“玉重关,祸国虐民、擅权滥杀、罪迹昭彰、天下共睹!”

“即日起!剥夺玉重关一切兵权、撤去一切辅政权柄、废除摄政之号!”

“贬黜出京,即刻前往扬州,镇守扬州、永不得归京、永不参政!”

“保留玉王爵位虚名,只留王位空衔,无职、无权、无兵、无政!”

一道圣谕,彻底击碎玉重关那名义上把持数年的滔天权柄!

一朝权倾天下的摄政王,顷刻间兵权尽夺、政权尽消、摄政尽废、贬谪南疆,只剩一个空空荡荡、有名无实的玉王虚位。

旨意落下,金銮殿死寂良久。

满朝文武无人意外,无人辩驳,人人心中高悬的巨石彻底落地。

这是朝野民心所向、是百官公义所归、是皇权底线所在。

玉重关默然立在殿中,一身紫袍依旧华贵,却再无半分摄政滔天威势。

兵权尽失、权柄尽散、朝堂无人依附、朝野无人敬畏。

短短一刻,从权掌天下的摄政王,沦为空有王位、无职无权、贬谪边疆的闲散藩王。

他抬头,抬眸望向御座之上,却眼底寒冽、龙威凛然的新帝玉尘。

金銮殿的朝会散去,圣旨已然颁下。

玉重关一身紫袍,褪去了摄政王的冠带,只余下玉王的亲王服饰,神色沉郁,步履沉重地踏出皇宫。皇城内外,往日对他俯首躬身的百官,此刻纷纷避让,目光里混杂着忌惮、疏离,再无半分往日的敬畏。

一路车马,回到偌大的玉王府。

往日门庭若市、车马云集的王府,此刻门庭冷清,府中仆役宫人个个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踏入内院,玉重关抬眼望去,只见厅堂之中,李文姬已经忙完了收拾。

大大小小的箱笼堆叠在一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细软物件,尽数装箱捆扎妥当,箱子上都已经系好了远行的麻绳。

可李文姬脸上,不见半分失意、惶恐与悲戚,反倒眉眼舒展,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轻松,甚至是欢喜。

玉重关心中满是不解,眉头紧紧锁起,走上前去,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声开口问道:

“我如今被贬扬州,兵权尽夺,摄政之位也被废除,落得这般境地,你为何反倒这般高兴?”

李文姬抬手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土,抬眸看向玉重关,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这是陛下的旨意。”

她微微浅笑,话语缓缓道出。

“你在西陲大开杀戒,崆峒山一役,屠戮无数生灵,现如今整个天下,人人都怕了你。陛下把你外放江南扬州,便是让你回老家,继续做你的江南王去。”


玉重关听完李文姬这番话,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他总算想通其中关节,陛下贬他去扬州,并非单纯的惩处,是忌惮他手中的威势,又不敢直接痛下杀手,便借着贬谪,将他远远安置在江南。

可即便想通这一层,他依旧觉得不对劲。

落得这般失权贬谪的下场,李文姬理应愁闷不安,不该这般面露喜色。

玉重关皱紧眉头,目光直直望着她,再次开口追问,想要问出她心底真正的缘由。

谁料李文姬闻言,傲娇地把头一摆,侧脸避开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就是不告诉你,嘿嘿。”

与此同时,京城严府。

严修自朝堂匆匆归家,步履极快,神色凝重,一入府中便即刻寻到女儿严婉儿,语气急促,毫无商量余地。

“快!立刻收拾行礼,随玉重关一同下江南扬州!”

严婉儿闻言满脸茫然,心中大为不解,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疑惑出声。

“父亲,玉重关如今已经被陛下罢免所有权柄、撤去摄政、剥夺兵权,已然失势,形同闲散王爷。他权势尽无,为何我还要嫁他、随他远赴江南?”

严修目光深远,早已看透朝堂深层利弊,闻言沉声解释,字字通透、句句洞彻真相。

“你不懂朝堂根本!”

“世人皆误以为玉重关手握大权、掌天下兵权,实则大错特错!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执掌过天下兵权!他麾下那三千玉骑,本就是陛下玉尘亲手调拨的亲军,自始至终归属皇权、听命帝王,从来不属于玉重关!”

“他手里,从来没有权!”

“天下百官、四海苍生真正畏惧的,从来不是他的权柄,而是他一身纵横无敌的蛮力、绝世无双的武道战力!”

“玉重关是大靖百年难出的镇国神器,是王朝最锋利、最不可缺失的一柄绝世利刃!陛下再怒、再忌惮、再削权,也万万舍不得杀他、废他!”

“今日他被贬扬州,不过是朝堂权术制衡、暂避锋芒、安抚朝野的手段,绝非弃用!”

“你是陛下亲口御赐的玉王侧妃,名分已定、圣旨在册!今日玉重关南下赴任,你身为御赐王妃,若不随行,便是公然抗旨、藐视圣恩、忤逆皇权!”

“你必须跟着去,也只能跟着去!”

就在严府催促严婉儿收拾行装、预备随玉重关南下江南的同一时刻,京城朱府之内,亦是一片忙碌紧迫的氛围。

朱府世代勋贵、扎根朝堂数代,历经数朝风雨,深谙帝王权术、朝堂沉浮。相较于朝堂之上那些只看表面得失、跟风弹劾、趋炎附势的文武百官,老牌勋贵朱慰的眼光,要毒辣、深远、透彻太多。他从不看一时的升降荣辱、一朝的权势起落,只看人心、看根基、看长远布局。

朝堂今日轰轰烈烈的满朝弹劾、龙颜震怒、贬黜玉重关一事,在满朝文武眼中,是少年新帝雷霆亲政、肃清朝堂、铲除权臣、为民伸冤的壮举,是大靖皇权彻底回归、圣君临朝的盛世景象。所有人都在称颂玉尘英明果敢、杀伐有度、公私分明,既平息了天下怒火、安抚了苍生民心,又顺势收回旁落已久的朝堂大权。

可唯独朱慰,立于勋贵府邸的厅堂之中,冷眼旁观整场朝堂大戏落幕,心底没有半分称颂,没有半分看好,只剩彻骨的寒意与无尽的忌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这一场看似光明正大、顺应民心的贬黜,根本不是圣君纠错、秉公处置,而是一场精心算计、步步为营、腹黑至极的帝王权谋。

府中庭院之内,朱瑶姬正立于廊下,眉目清丽、身姿温婉,听闻朝堂变故之后,心中正暗自唏嘘局势无常、世事难料。昨日还是权倾天下、摄政监国、掌尽朝局的玉重关,不过一日之间,便兵权尽夺、摄政废除、贬谪南疆,仅剩一个空洞无实的王位虚名,落差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正当她暗自感慨之时,父亲朱慰快步走入庭院,神色肃穆凝重,不见半分轻松,反而满是深沉的忌惮与忧虑,进门第一句话,便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瑶姬,速速回房,收拾所有随身行李、贴身细软,即刻准备,随玉重关一同南下扬州!”

朱瑶姬闻言骤然一怔,满脸错愕,下意识抬眸看向神色郑重的父亲,满心不解与疑惑。

方才朝堂之事传遍京城,人人皆知玉重关已然彻底失势。他被新帝当众剥夺所有兵权、撤去一切辅政权柄、废除摄政尊号,一无所有被贬出京,形同流放,空留一个有名无实的玉王爵位,再无半分往日滔天权势。

如今的玉重关,已然是落势之人、失权之臣,再也无法左右朝堂格局、影响王朝走向。这般处境,避之尚且不及,为何父亲反倒要自己主动追随南下?

朱瑶姬蹙起眉头,轻声问道:“父亲,如今朝野皆知,玉重关大势已去,被陛下尽数削权贬官,徒留空爵。他已然失势,再无立足朝堂的资本,为何我还要收拾行装,追随他远赴江南?如今远离朝堂核心,追随一个失势藩王,于我、于朱家,全无益处啊。”

看着女儿懵懂单纯、只看表面局势的模样,朱慰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忌惮,随即缓步上前,负手立在庭院之中,望着远方巍峨的皇城方向,一字一句,缓缓剖析这盘笼罩整个大靖的惊天棋局,言语之间,满是对新帝玉尘的冰冷评判。

“你看错了,满朝文武,所有人都看错了!”

“今日这场朝堂剧变,看似是陛下秉公执法、雷霆治罪、铲除权臣、安抚民心,实则是他布下数年的惊天大局!这少年天子的心,太脏、太黑、太狠!绝非表面那般稚嫩温和、仁德宽厚!”

朱慰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历经数朝的沧桑通透,句句洞彻真相,撕开玉尘伪善的面具。

“你当真以为,陛下是因为崆峒百万百姓惨死、天下民怨沸腾,才动怒贬黜玉重关?错!大错特错!”

“崆峒焚山一事,的确惨烈无辜、万民含冤,可玉重关镇守朝堂数年、稳定乱世残局、震慑四方诸侯、稳压朝野乱象,为大靖稳住摇摇欲坠的江山,功盖天下。陛下若真要为民请命、秉公治罪,何须等到百万苍生惨死之后?何须纵容玉重关执掌权柄数年之久?”

“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玉重关!利用他的绝世武力、利用他的镇国威名、利用他杀伐果断的狠厉手段!”

“先帝骤崩,朝野动荡、四方不稳、藩王觊觎、江湖作乱、民心浮动,偌大江山岌岌可危。彼时年幼的玉尘根基未稳、皇权薄弱、无人信服,根本压不住乱世乱象。是玉重关站出来,以无上战力震慑四方、铁血手段肃清乱局、硬生生稳住整个大靖江山,为玉尘坐稳帝位、培养势力、收拢皇权,争取了数年宝贵时间!”

“这数年之间,玉重关背负天下骂名、承接所有暴戾罪责、替帝王挡住所有阴暗血腥、替新帝扛下所有朝野非议。所有脏事、狠事、恶事,皆由玉重关去做;所有美名、仁德、圣名,皆由玉尘独享!”

朱慰越说,心底越是发冷,语气愈发凝重。

“如今,朝堂安稳、四方臣服、皇权稳固、民心渐定,玉尘已然彻底掌控朝政、培植好自己的心腹势力、坐稳了九五之位。玉重关这柄最锋利、最嗜血、最得罪人的镇国利刃,已然失去了利用价值!”

“可这柄利刃太过恐怖!一身蛮力冠绝天下、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威慑力震慑四海,朝野军民皆惧他、敬他、畏他,唯独不惧年少的帝王!这般绝世强人留在京城,留在皇权中心,便是最大的隐患、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借崆峒焚山一案,顺水推舟、借题发挥!”

“一则,借玉重关屠戮万民的惨案,顺势平息天下民怨、收割四海民心,树立自己圣明仁德、为民做主的明君形象;二则,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彻底剥夺玉重关所有兵权政权,瓦解他在朝堂的所有势力;三则,不杀功臣、不诛镇国重臣,落得一个宽仁大度、顾念旧功的美名,只贬不杀,堵死天下悠悠众口!”

“一步棋,层层算计、面面得利、名利双收!既收权、又得民、又立名、又除患!这般城府、这般算计、这般隐忍布局,出自一个年少帝王之手,何其可怖!”

朱慰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神色严肃至极。

“你以为玉重关是真的失势了?你以为陛下是真的厌弃他、放弃他?你太天真!”

“满朝文武皆知,玉重关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大权!他手中所谓的兵权,三千玉骑本就是帝王亲军,从来只听皇权、不听藩王!他执掌朝政数年,不过是代天子理政、替帝王挡灾!”

“世人畏惧的从来不是他的权位,而是他本人!是他举世无敌的蛮力、镇压一世的武道实力、无人可挡的杀伐之力!他是大靖唯一的镇国神器,是王朝最后的底牌与屏障!陛下就算再狠、再忌惮,也绝不可能真的杀他、废他!”

“贬去扬州,看似流放贬谪、剥夺权柄,实则是保护性外放、避祸安置!让他远离朝堂漩涡、远离皇权争斗,既解了帝王心头忌惮,又保全了这尊镇国神器,留着他镇守南疆、震慑四方,依旧为大靖看家护院!”

“今日的贬黜,不是毁灭,是保全!不是弃用,是雪藏!”

说到此处,朱慰语气愈发急促,郑重叮嘱道:

“你与严婉儿一样,皆是陛下御赐的玉王侧妃,名分既定、圣旨在身、无可更改!”

“玉重关今日南下扬州,你若滞留京城、拒不随行,便是明目张胆的抗旨不遵、藐视圣恩!玉尘看似温和,实则心性狠绝、睚眦必报、城府深不见底,今日他能不动声色算计权倾天下的玉重关,明日便能轻易碾死区区朱家!”

“再者,玉重关根基未灭、实力仍在、底蕴犹存,只是暂避锋芒、蛰伏江南。今日落势,是他最低谷之时,此刻追随,是雪中送炭;他日龙归沧海、再起风云,便是无上恩情!”

“这等绝世强人、镇国重臣,低谷之时不离不弃,来日必得厚报!留在京城,卷入帝王权斗,早晚沦为棋子、化为炮灰;追随南下,蛰伏江南,静待时局变幻,才是唯一的保全之道、长远之路!”

“速速收拾行李,一刻不得耽搁,随玉重关一同下江南!”

朱瑶姬站在原地,听完父亲一番通透入骨、层层剖析的局势解读,瞬间浑身冰凉、心头大震。

她这才彻底看清,那位看似年幼仁弱、勤政爱民的少年帝王,心底究竟藏着何等深沉的黑暗、何等可怖的狠厉、何等精密的算计。

朝堂风雨,尽在他一念之间。

众生棋子,尽被他玩弄股掌。

这深宫皇城,这九五龙椅,坐的从来不是稚子仁君,而是一头隐忍数年、一朝噬人的绝世凶兽。

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朱瑶姬敛去所有懵懂,郑重颔首,转身快步走入内室,着手收拾随行南下的所有行李细软,准备追随失势却从未真正落幕的玉重关,远赴江南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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