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他注意到,戍堡里的军队调动似乎比寻常更加频繁,气氛隐隐有些压抑。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明显不属于军方制式铠甲、气息精悍的队伍进出都督府。宗门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他还注意到,那个被称为“老烟斗”的老罪囚,似乎知道不少戍堡的轶闻趣事,尤其喜欢在休息时,躲在避风处,吧嗒着一个破旧的空烟斗,跟几个相熟的人嘀嘀咕咕。
这天下午,短暂的休息时间,韩弋拿着水碗,状似无意地坐到了老烟斗附近。
老烟斗瞥了他一眼,对于这个迅速立威的狠角色,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但还是习惯性地嘬了口空烟斗。
“这鬼地方,白天热死,晚上冻死,地底下还不安生。”韩弋看着地面,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老烟斗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仔细打量了韩弋一番,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嘿,新来的,你也感觉到了?”
韩弋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感觉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有时候有点震。”
“震?”老烟斗嗤笑一声,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那可不是普通地震!老头子在这破地方待了十几年了,听得真真的!那是‘地龙’翻身!”
“地龙?”韩弋配合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埋在这戍堡底下的大家伙!”老烟斗嘬了口早已熄灭的空烟斗,用那黑乎乎的烟锅嘴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脚下,仿佛在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一种混合着真切恐惧与莫名炫耀的神情扭曲着,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老人都说,交河戍堡根本不是简单建在荒原上的,它是压在一处了不得的上古宗门废墟上头!”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仿佛怕惊扰了地底什么东西,“年头太久啦,谁也说不清那宗门叫啥,供的哪路神仙。但那嗡鸣声,准没错儿!那就是底下那死而不僵的‘地龙’——嘿,说是‘地龙’,谁知道究竟是个啥玩意儿?保不齐是那宗门养来看家护院的太古守护兽,憋屈地埋了万八千年,还没彻底断气儿,搁底下翻身喘粗气呢!”
他顿了顿,烟斗在牙齿间磕碰着,发出轻微的哒哒声,眼神变得更加诡秘:“也有的说法更邪乎,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活物,是那宗门护山大阵的核心枢纽,一件了不得的神器宝贝!宗门没了,大阵也破了,可那核心还没完全熄火,偶尔能量积攒多了,就得嗡鸣震动一下,泄点儿劲……嘿,不管是个啥,反正邪性得很!”
上古宗门?守护兽?阵法核心?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韩弋的心弦上。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手腕上那枚沉寂了半晌的奇异骨片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那热度并非滚烫,却像一根烧红的针,深深扎入皮肉之下,甚至隐隐与脉搏形成了某种同步的悸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混合着莫名的渴望与一丝源自本能的警惕,瞬间攫住了他。地底之下,那被厚重土层和岁月尘埃掩埋的,似乎不仅仅是冰冷的废墟和死物,而是某种与他、与他手腕上这诡异印记,息息相关的……活着的秘密。
韩弋的心脏猛地一跳。手腕上的印记似乎也微微发热。
“这事儿可别乱说,”老烟斗又紧张地补充道,“官面上不许提的。而且,听说每次这‘地龙’动静大点,准没好事……不是魔国崽子要大举进攻,就是堡里要倒大霉……”
“这足以说明魔国有人知道地龙的动静”韩弋寻思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划破黄昏的天空!
不是往常的作息号令,而是尖锐、急促、连续不断的——敌袭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