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灵台…”韩弋动作再次变得迟滞,脸上露出挣扎痛苦的表情,似乎在本能地遵循这个指令,与体内那几乎要将他同化的狂暴力量进行着艰难的拉锯。
苏婉如见状,不敢停留。地穴那边的状况显然更为危急。她深深看了韩弋一眼,似乎要记住这个奇怪的、能承受如此煞气的罪囚。随即,青影一闪,继续朝着地穴方向疾掠而去,那里,更强的宗门高手已经开始联手布阵,试图封堵喷涌的煞气源头。
就在苏婉如离开,音律束缚稍稍减弱的刹那,那名之前被韩弋捏碎手腕的疤脸,竟不知何时挣扎到了附近。他并未完全被煞气侵蚀,却也被影响了心智,变得极度疯狂和怨毒。他看到韩弋正处于挣扎僵直的状态,眼中闪过极致的恶意。
“去死吧!”疤脸独手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狠狠刺向韩弋的后心!
冰冷的杀机刺激了韩弋的本能!
就在短刀即将及体的瞬间,韩弋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周身煞气轰然爆发,将苏婉如残留的音律束缚彻底冲散!他霍然转身,赤红的眼睛盯住了疤脸。
疤脸的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狞笑,下一刻却凝固了。
韩弋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视觉捕捉能力!那只缠绕着黑红色气息的手,后发先至,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咔嚓!
疤脸仅存完好的手腕也被瞬间捏碎!短刀掉落。
但韩弋并未停下。狂暴的煞气支配下,他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接抓向了疤脸的面门!
“不……”疤脸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哀嚎。
噗嗤!
五根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钎,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疤脸的头骨!
疤脸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全身的精血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
韩弋抽回手,疤脸的尸体软软倒地,如同破败的麻袋。
吸收了这一股生命精华和对方临死前爆发出的巨大恐惧与怨念,韩弋周身的煞气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丝,眼中的血色也略微消退了一点点,但依旧骇人。他站在原地,粗重地喘息着,似乎在消化这股力量,理智与疯狂仍在激烈搏斗。
周围偶尔有疯魔的士兵冲过来,都被他随手撕碎,如同扯烂草偶。
地穴方向传来的轰鸣声和强大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宗门高手似乎正在与地底涌出的什么东西交手。
而西北方的天际,在那片被魔国大军和煞气笼罩的昏暗中,一点幽绿的光芒,再次倔强地亮起。
又一座烽燧台,燃起了那诡异的不祥烽火。
这一次,绿色的火光,似乎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刺眼。
地穴方向的轰鸣与能量波动如同风暴的核心,持续撕扯着交河戍堡的夜空。各色光华在其中明灭闪烁,那是宗门高手和军方强者正在与地底涌出的未知存在或纯粹狂暴的煞气能量激烈交锋。
然而,对于西面主城墙上的大多数士兵和罪囚而言,那深处的战斗遥远而模糊。他们仍需面对眼前最直接的威胁——并未因地穴惊变而完全停止进攻的魔国大军。
虽然地底喷涌的煞气同样对魔国军队造成了混乱和疯魔,但他们的主力似乎对此有所准备,或是其修炼体系本就与煞气更为接近,恢复速度更快。在短暂的骚动后,凶猛的攻势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顶住!为了军功!为了活下去!”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混合着对军功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勉强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韩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下是疤脸干瘪的尸首和几具魔国战士的残骸。他周身的黑红色煞气不再如之前那般沸腾狂躁,但依旧如暗焰般缭绕不散。吸收掉疤脸的生命精华后,那股几乎将他撕裂的膨胀感稍稍缓解,狂暴的杀意也减退了少许,让他夺回了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但代价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对这种“吞噬”的本能渴望。煞气在渴求更多的生命与负面情绪来滋养自身。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尚未干涸的、暗沉发黑的血液,手腕上的骨片印记传来阵阵温热,仿佛活物在餍足地低语。一种深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自身。
“我…变成了什么?”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新的危机打断。
几名未被煞气完全侵蚀的魔国战士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煞气腾腾的胤军罪囚,嚎叫着围拢过来。他们眼中带着对那股力量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将其视为危险猎物般的凶狠。
韩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现在不是自我怀疑的时候。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
他主动迎了上去!动作依旧迅捷凶猛,但不再是完全凭借本能的疯狂撕扯。他开始尝试着去“运用”体内这股冰冷而暴戾的力量,将其引导至手臂,灌注到那柄几乎报废的锈刀上。
锈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刀刃上的缺口处隐隐泛起黑红色的微光。
锵!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