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挡,劈砍!每一次兵刃相交,那诡异的煞气都会顺着武器侵蚀而上,让对手动作僵硬、气血翻腾。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这些普通魔国战士,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但他刻意控制着,不再去尝试“吞噬”,只是杀戮。
然而,煞气的影响无孔不入。每一次击杀,都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生命能量和临死的怨念被手腕的印记强行抽取,融入体内,带来一丝微弱却令人沉迷的力量增长和冰冷快感。
他如同一个在悬崖边舞步的人,努力维持着平衡,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激烈的战斗中,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战场。他看到那名音谷的青衣女子(苏婉如)在地穴附近,与其他几位气息强大的修士联手,指间音律化作有形的符文,不断打入地穴入口,试图构筑某种封印。她的侧脸在能量光辉的映照下,显得专注而清冷。
她也注意到了韩弋这边似乎暂时稳定下来,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随即又全心投入到镇压地穴的任务中。
就在这时——
“看!西北方!烽火!又是绿色的!”城墙上有眼尖的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所有还能分神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果然,在西北方向极远之处,又一座烽燧台的顶端,幽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在漆黑的夜空中,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妖异而刺目!
这一次,它并非孤零零的一点。在它左侧更远的山脊线上,另一座烽燧台,也艰难地、挣扎地,冒起了同样幽绿的火光!
两点绿芒,如同鬼眼,冷冷地注视着陷入血火混乱的交河戍堡。
“两个……两个烽燧台……”
“完了……是最高预警……魔国的主力……不止一路……”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开来。绿色烽火的出现,本就意味着远超寻常规模的入侵,而现在,竟然是两处!
这意味着,攻击交河戍堡的,可能只是魔国大军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佯攻!真正的兵锋,或许指向了防线更薄弱处,或者其他战略要地!
“稳住!不准慌!”将领们的呵斥显得苍白无力。眼前的敌人尚未击退,更可怕的威胁已在天际显现。
韩弋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想起老烟斗的话——“每次这‘地龙’动静大点,准没好事”。地穴异动,绿色烽火……这一切绝非巧合。
魔国此次大举进犯,恐怕所图非小!而这交河戍堡,乃至整个西陲防线,都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
地穴方向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天罚般落下,强行将喷涌的煞气压回地底一瞬,随即数道身影联手打出一道巨大的光幕,暂时封住了洞口。
喷涌的煞气流骤然减弱。
苏婉如和其他修士的身影略显疲惫地落回地面,显然消耗巨大。
几乎在地穴被暂时封住的瞬间,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因煞气刺激而陷入疯魔的大胤军和魔国士兵,眼中的赤红开始迅速消退,动作变得迟滞,然后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倒地,暂时失去了威胁。
而魔国大军的攻势,也明显一滞。他们的指挥官似乎发出了某种指令,号角声变得低沉而悠长。攻城的部队开始如同退潮般向后收缩,虽然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但显然暂停了不计代价的猛攻。
城墙上的守军压力骤减,所有人都趁机大口喘息,处理伤口,重整旗鼓。但没有人感到轻松,空气中弥漫着更加凝重不安的气氛。魔国的退却,更像是一次调整和观察。
韩弋周身的煞气也因源头被暂时切断而变得平缓许多,眼中的血色进一步消退,露出了底下深藏的疲惫与凝重。他拄着布满缺口的锈刀,喘息着,望着远方那两点幽绿的烽火。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