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舛童年
书名:同根生 作者:曦发 本章字数:2711字 发布时间:2021-11-08

舜英和舜华饥肠辘辘,他们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杀,已经逃亡了整整一天,滴水未入,身心疲惫。昨天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家里索要至阴之人,父亲脸色大变,随即否认家里有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人。黑衣人来势汹汹,决意不交出人就大开杀戒。双方展开对峙,黑衣人与父母殊死搏斗,奈何寡不敌众,他们拼命为兄妹俩开辟出一条生路,然后通过自毁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


父母惨死的样子历历在目,犹记母亲最后一次的叮嘱:“华儿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槿儿也要乖乖听哥哥的话。日后你们俩互相扶持,健康长大,是我和你们的父亲唯一的遗愿了。记住别为我们报仇,这伙人凶狠如狼,手段残忍,恐背景强大。世道混乱,无父无母本就难存活于世,只愿你们好好活着。”母亲擦了擦舜华和舜英的眼泪,与他们紧紧相拥后,就推他们出了家门,毅然转身关门。


舜华与舜英没跑出几步,身后传来爆炸的声音,整座房子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如坠落的秋叶般静静消亡。舜英哭得歇斯底里,哭闹着要回去找父亲母亲,舜华也泪流不止,但他身为哥哥,理应克制情绪,携带着妹妹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他们跋山涉水,一路乞讨。来到一处山坡脚下,烂漫的橙色花朵如一片橙黄色的雾笼罩着整个半山腰,那样子分明像极了大山飘逸的裙带,远处的丘陵高低有致,起伏连绵,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山坡上的橙色花海中有一座小木屋,舜华带着舜英来到小木屋前,他们虽然对这座独处在此地的木屋感到困惑,但劳累不堪的身体却让他们不得不向屋子的主人求助。舜华敲敲门,“有人吗,我和妹妹路过此地,想讨要些食物。”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旬老人,一袭深褐色衣裳,面带黑色面具。“进来吧,两位小孩。”他声音低沉沙哑,好像很久不曾说话。舜华牵着舜英的手踏入木屋,屋内整洁干净,布置简单。老人让两人坐在木椅上,随后去到厨房拿来了一盘馒头,和两碗白粥。舜华礼貌道谢,拿起一个馒头掰成小块小块的放在白粥里,端起这碗白粥递给舜英,“不要吃太急,细嚼慢咽。”舜英点点头,接过白粥,虽然空腹已久的胃叫嚣着让她赶快进食,哥哥的嘱咐却使她放慢速度。


老人默默看着这一切,等两人吃完收拾好碗碟后,说道:“今天天色已晚,你们就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吧。”舜英高兴的大声向老人道谢,“哥哥,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害怕在晚上赶路。”舜英拉着舜华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撒娇。舜华摸摸她的头,“就依阿槿的。”


兄妹俩在老人的卧室角落打地铺,夜晚大风呼啸,较为寒冷,他们互相依偎取暖,舜英躺在舜华怀里,抱着哥哥的腰,日夜奔波的疲惫感涌上来,她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舜华的脸上痒痒的,他睁开眼却看见一朵花被风吹弯了腰,花瓣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再抬头向上望去是蔚蓝色的天空,他一个激灵,迅速起身环顾四周,橙色的花朵漫天遍野,他和舜英躺在花丛中,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面具老人和小木屋不见踪影。舜华镇定下来,摇了摇舜英,“阿槿,醒醒,这里有蹊跷,我们得赶紧离开。”舜华低头看去,发现他们躺着的是一副副白骨堆成的土壤,有些地方还有尚未烂透的尸体,花的根茎就从尸体里长出来,一股腥臭味刺鼻而来,令人作呕。


更令人绝望的是舜英脸色惨白,四肢发冷,呼吸微弱。舜华抱着舜英无计可施,只好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下山寻医。


日照西山,舜华终于在山坡远处的一处小镇上找到医馆。舜华冲进医馆,“医师,医师,快来看看我妹妹,她已经快没意识了。”一位老医师匆忙赶过来,“孩子别急,让我来把把脉。”老医师让满身狼狈,汗流浃背的舜华把舜英放在一张床铺上,为她把脉。“你妹妹脉象微弱,昏迷时间较长,情况不容乐观。”老医师看向舜华,“你详细说说她昏迷前发生了什么。”舜华一五一十的给老医师讲述,老医师惊讶的问:“这花是不是鳞茎卵形,直径约5厘米;叶剑形,长约60厘米;伞形花序有花4-8朵;花橙色。”舜华点头应道。“我们这里有一座中山,常年阴湿,每年7 月下旬至 9 月上旬,忽地笑开满整个山坡。传闻说那里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是妖魔的化身。从前,长相奇丑无比的鬼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可正因为他丑,姑娘并不爱他,出于爱恋,他只有把姑娘囚禁起来,后来,来了一个勇士,他救出了姑娘并与她相爱,而同时,勇士用剑斩杀了妖魔。妖魔的血溅在乱草丛中,一种橙色的花从此便在那里绚丽地绽放开来,这种花的名字叫做‘忽地笑’,从那以后,老人就在魔界附近守着那些花,路过的人要是去他住的小木屋,他就用忽地笑化作食物招待他们,借机毒害他们,把他们的身体当做养育忽地笑的养料。只有体质较好的人能熬住忽地笑的毒性,下山寻找解药,捡回一命。”


老医师来到药房,开始对症下药。“这位姑娘中毒已深,我先给她拿些适量的甘露,你给她喂下去,让她把胃里残留的‘忽地笑’吐出来。之后我再开一些缓解毒性和续命的药,明天你带着你妹妹上太和山,那里澄瑞宫的人医术高超,定能救好这位姑娘。”舜华十分感激的对老医师道谢,“麻烦医师了,可是我身无分文,难以支付药费。”老医师淡然一笑:“钱财乃身外之物,更何况医者仁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夜晚舜华熬好了药,坐在妹妹床头,等待汤药凉一些。他看着舜英乱糟糟的头发和有些污渍的脸,眼泪涌上眼眶。“我们才离开父母短短两天时间,你就生命垂危,脸如花猫,母亲知道定会责怪我,你一定要好起来,让他们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药温适合,舜华用小勺把药送到舜英口中,可是药顺着舜英的嘴巴流到下巴再到脖子,舜华手忙脚轮的擦拭。来巡房的老医师正好看见,“她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正常的吞咽功能,你这样喂她药,非常容易反流,药物误入气管到达肺里,肺部感染常常是能危及生命的。你可以含一小口药,将药直接送入食道。一定要慢慢的喂,不能急。”老医师说着就去查看其他病人了。


舜华遵从医嘱,用手捏着舜英的下巴,打开她的嘴巴,含了一小口药低下头,碰上舜英的唇,用舌头把药推进她的食道,陆续喂了几口。喂好药后,舜华打来热水,给舜英洗脸梳头,擦手擦脚,顺便给自己清理一下。


四刻钟后,舜英清醒过来,想要呕吐,舜华及时拿出准备好的罐子,接住呕吐物。舜华拿热水给舜英清口,又用帕子给她擦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询问:“好点了吗?阿槿。”舜英虚弱的回道:“哥哥,我怎么了?这是哪里?”舜华柔声道:“阿槿生病了,这里是医馆。不过阿槿放心,病情并不严重,只要好好吃药,用不了多久就好了。”舜英苏醒片刻,没有太多精力,就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寅时,舜华向老医师道别后就和舜英离开医馆,向太和山出发了。


太和山上,舜英和璟雯的房间内,璟雯抽回搭在舜英额头上的手,退出舜英的梦境,心中百感交集。原来阿槿的童年如此多舛,她怜惜的帮舜英把睡乱的头发弄好。夜深人静,长大后的舜英安然入睡,亭亭玉立,是她父母期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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