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零碎的交谈中,韩弋拼凑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西北方那两处燃起绿色烽火的烽燧台,分别名为“黑石燧”和“断刃燧”,均已失去联系多日,恐怕凶多吉少。这意味着魔国至少有两支主力部队,可能已经深入大胤防线侧后。
这段时间交河武装力量多了很多,军方马蹄阵阵,大旗飘扬,兵力一批批往上投放。戍堡内的宗门修士数量也明显增多,除了之前见过的“音谷”,还有“剑阁”、“星宫”等不同服饰和功法的修士出现。他们与军方高层往来频繁,气氛微妙,似乎对地穴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魔国大军。
关于地穴,底层军士间流传着各种荒诞恐怖的猜测,但有一个说法多次被提及:那底下可能埋藏着上古宗门的遗产——或许是失传的功法、神兵,甚至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灵源”。这也解释了为何宗门如此热衷。
“嘿,听说昨天又有两个星宫的弟子想偷偷用阵法探测地穴深处,结果被反噬,吐血昏迷了!”一个老兵压低声音说道。
“自找的!那地方是一般人都能随意接触的吗?另外都督府总兵大人也下了严令,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封印百丈之内!”
韩弋默默听着,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热。功法?神兵?这些对他而言太过遥远。他只知道,那地穴与他体内的煞气同源,既是致命的诱惑,也可能是唯一的机遇。
夜间夜凉如水,经过一天的劳作,韩弋再一次盘腿坐在角落位置。
修炼煞气的过程更是艰难而危险。没有功法指引,全凭本能摸索,如同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他只能反复回忆苏婉如那两句简单的提示,以及自己那次偶然完成的周天循环。
他尝试将心神沉入那枚变得温热的骨片印记。这一次,当他引导着微弱的煞气触及印记时,并未出现混乱的幻象,而是几个极其模糊、残缺不全的古老文字片段,如同烙印般浮现在感知中:
吞煞…炼骨…墟烬…复燃…噬灵…归…
断断续续,难以理解,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煞气本源的力量轨迹。
韩弋如获至宝,尽管残缺得厉害,但这很可能是某种专门修炼运用煞气的古老法门残诀!他立刻依据这几个模糊的字符指引,尝试调整煞气的运行方式。
过程痛苦倍增!吞煞意味着要更主动地汲取外界煞气,这无疑加剧了失控的风险。炼骨则要求将煞气引入骨骼淬炼,那感觉如同将烧红的钢钉一根根钉入骨髓,痛彻灵魂!
好几次,他都险些被骤然壮大的煞气冲垮理智,全靠着一股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和复仇的执念硬生生扛了过来。
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痛苦,但收获也同样显著。几天下来,他经脉中的煞气总量增加了近一倍,并且变得更加凝练,操控起来也稍稍顺畅了一丝。他的身体素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力量、速度、反应远超普通士卒,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能听到更远的风声,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不同能量的微弱流动。
这天黄昏,韩弋刚结束一天的劳役,正在角落默默尝试引导煞气淬炼指骨,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突然,他极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特殊的震动声。不是地底嗡鸣,也不是风声,更像是……某种高速振动的金属薄片?
声音来自……天上?
他猛地抬头,眯起眼睛望向灰黄色的天空。落日余晖下,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小黑点正从极高的天际掠过,方向似乎是直奔都督府!
就在那小黑点飞至都督府上空时,它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似乎投下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迅速折返,消失在西北方的天际。
若非韩弋感知能力大幅增强,绝难发现这转瞬即逝的异常。
那是什么?魔国的侦查手段?还是……
不久之后,都督府内突然传出一阵隐约的骚动,似乎有争吵声响起,但很快又被压下。紧接着,一连串急促的命令被下达。
一队精锐的亲兵迅速离开都督府,直奔地穴封印区而去。
随后,几名穿着“星宫”服饰的修士脸色难看地离开了都督府,似乎与军方发生了不愉快的分歧。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