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韩弋再次被那低沉的地底嗡鸣惊醒。这一次,嗡鸣声中似乎多了一丝……急躁?仿佛被封印的存在感受到了什么,变得更加不安。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目光穿过土屋的缝隙,望向地穴方向。封印的光幕在夜色中依旧稳定。
但当他下意识地再次望向西北天空时,瞳孔骤然收缩!
远方的天际,那两盏幽绿的“鬼眼”依旧存在。
而在它们之间,更遥远的、几乎与漆黑山脉融为一体的夜幕深处……
第三点幽绿的光芒,顽强地、挣扎地,闪烁了一下,又一下,最终彻底稳定地燃烧起来!
第三处绿色烽火!!!
韩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三点烽火,呈一个不规则的三角状,冷冷地俯瞰着交河戍堡,乃至整个西陲防线。
这意味着什么?魔国至少有三路大军?还是某种特殊的信号?
他猛地想起白天那个从极高处掠过、投向都督府的神秘黑点。
那不是侦查!那是传讯!是来自更后方、更高级别军镇的警告!或许是通过训练的特殊飞行妖兽带来的紧急军情!
第三处烽火的出现,印证了那个警告!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韩弋。交河戍堡,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包围圈或者说兵锋所指的险地!
他几乎能感觉到,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荒原的棋盘上落下致命的棋子。而这座戍堡,包括其中的所有人,都只是棋子而已,如果稍有不慎,人人化为齑粉。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煞气似乎受到了某种遥远的、来自西北方向的同源气息的牵引,猛地躁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骨片印记骤然变得滚烫!
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缺的讯息碎片,如同被强行塞入一般,冲入他的脑海:
祭…烽火…引路…门…开…
轰!
韩弋如遭雷击,瞬间明白过来!
那绿色的烽火,根本不是什么预警信号!
那是……祭品燃烧的标志!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组成部分!它们的真正作用,是……引路!以及……开门!
为谁引路?打开什么门?
答案似乎就在脚下这片颤抖的大地深处!
第三点幽绿烽火的出现,如同无声的惊雷,在交河戍堡高层内部炸响。
虽然消息被极力封锁,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依旧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巡逻队的频率增加了一倍,城墙上的守军数量明显增多,军官们的脸色终日阴沉得能滴出水,呵斥士兵时也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都督府更是灯火通明,彻夜不熄。频繁有身着不同宗门服饰、气息强悍的修士进出,他们彼此相遇时,往往只是冷漠地点头示意,眼神交错间却带着明显的戒备和审视。显然,地穴可能带来的利益,让这些平日超然物外的宗门也无法淡定,彼此间的暗流汹涌甚至超过了对外敌的担忧。
韩弋将这些变化尽收眼底。他更加确定,那绿色烽火绝非寻常。它们是在为某种东西指引方向,而终点,很可能就是交河戍堡,或者说,是戍堡之下那被封印的地穴!
“祭…烽火…引路…门…开……” 那段残缺的讯息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迫切需要更多的信息,更需要力量!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没有力量,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是第一批被碾碎的尘埃。
这天夜里,他再次尝试将煞气凝于指尖。这一次,那黑红色的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凝聚成寸许长的、略显虚幻的刃芒,吞吐不定,散发出冰冷刺骨的锋锐之意。只是维持了不到三息,便轰然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整条手臂都一阵酸麻。
还不够!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他超乎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对话声。声音来自数十丈外,一间应该是堆放杂物的破旧土屋后面。对话者使用了某种简单的隔音结界,但无法完全隔绝韩弋那被煞气强化后的感知。
“消息确定吗?‘门’真的会在子时开么……”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带着紧张。
“闭嘴!噤声!”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急促地打断他,“隔墙有耳!记住我们的任务只是接应和确认!其他的,自然有长老们把控,另外,另外此地有一个轻微且持续的力量正在崛起,如今老朽未曾定位到具体的门派或者个人,你,留意一下……”